林薇盯着屏幕上的表格，数字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乱撞。眼皮越来越沉，可手里的鼠标还是得一根根地敲。格子填满了，打印机“滋啦”一声吐出一张张单子，她才觉得腰疼得像是要断了。

九点过五分，她打卡走出写字楼。傍晚的风对着她脸吹，带着点凉意，让她清醒了点。走路的时候，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，软软的，没啥力气。

小区门口，她看到老王骑着电动车晃悠。老王是她楼下邻居，五十来岁，在小区门口卖报纸的。今天没穿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，就套件皱巴巴的旧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看着挺没精神。

“王大爷，”林薇停下车，“今天不卖报纸啊？”

老王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没刷干净的牙：“哦，今天不卖了，歇会儿。你刚下班？”

“是啊，搞到这么晚。”林薇叹了口气，“这破项目，真没劲。”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追问，就问：“晚饭吃了吗？”

“还没呢。”林薇踢了踢脚下的落叶，“准备丟个泡面。”

两人就这么着闲聊了两句。老王抱怨了句物价怎么越来越离谱，林薇也牢骚了几句工作多苦。都说出来，心里反而敞亮了点。

林薇推着小电驴往前走。路过街角的小卖部，老板娘探头喊她：“薇薇，买瓶水吧？”

“好嘞，给我一瓶冰红茶。”林薇应着，把车停过去。

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，脸上总是挂着点不情愿的笑容。她慢吞吞地找钱，林薇看着她熟练地“长在柜台上的手”，心里就觉得，这日子，大概就是这么一天天捱过来的。

付了钱，林薇往家走。路过公交站，好几个年轻人在等车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们脸上的不耐烦。有个穿校服的小伙子，一边刷视频一边抱怨老师布置的作业，声音很大。林薇听着，想起自家那两个，一个叛逆得跟吃了枪药似的，一个任性得跟个小霸王似的。

打从楼上往下走，林薇踢着地上的水印子。楼梯扶手冰凉，她把手在上面擦了擦。快到家门口时，她看到楼下花园里，她妈正弯腰择菜，她爸坐在小马扎上，对着个收音机哼哼唧唧。两人没说话，但能感觉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