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楼道里，手插在兜里，十指抠着手机屏幕。老林的微信还在那儿弹，点开一看，是条语音。她把手机凑到耳边，空调外机的嗡嗡声一阵高过一阵，跟老林的声音在耳朵里抢地盘。

“到家了没？”老林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冻得鼻尖发红的意思。“买排骨炖了，你回来趁热吃。”

林薇扯了扯领口，风把头发吹得有点乱，她舌头顶了顶上牙床，把话里的‘你回来’听作‘你快点回来’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回了个“嗯，快了”。电梯门在身后关上，铁门哐当一声，把外面呼呼的冷风隔得严严实实。

楼道灯惨白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林薇踢了踢鞋尖，那上面沾着的点灰在灯下像个小污点，怎么刷也刷不掉似的。她想起刚才在办公室，跟市场部的阿梅抢打印机。那丫头手快，她刚伸出手，阿梅已经把文件塞了进去，还冲她做了个鬼脸。林薇当时就想，这份工作真是干够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老林，是个陌生账号。她点开，是个私信消息：“嗨，sorted obj。”

林薇心头咯噔一下。这账号她认得，是个叫‘夜行者’的人，三天两头在朋友圈发些乱七八糟的，每次都隔三差五甩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，比如“现实是个屁，但还得憋着放”。林薇记性不算好，但对这种阴阳怪气的家伙印象特别深。

消息只有一行字，没头没尾。

“别删我。”

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在边缘摸索着。删？不删？她想起白天开部门会，总监指着PPT说“我们要做有温度的品牌”，底下没人应声，连她都憋着笑。温度？这招数十年前的大厂都用过了，现在都21世纪了，还有人信这套？

夜行者为什么发消息给她？她上一次跟这号互动，还是半年前，她发了个朋友圈吐槽加班，被人评论“年轻人，这点苦都吃不了”。林薇当时截图删评，心里还骂了句“神经病”。

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慢吞吞上楼。楼梯间有脚步声回荡，自己的，还有前面邻居家的。十点半，林薇推开家门，一股炖排骨的香味撞上来，肉香里混着点葱姜味，混杂着老林那点不怎么熟练的厨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