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呢？”林薇又喊了一遍，声音里透着火气。楼梯间的回声把这话放大了些，楼上传来 посудомойка 水流的声音，还有个含糊不清的抱怨：“喊什么喊，耳朵不好使了？”

是老林。她妈常年腰不好，下不了床太久，现在总能在沙发上躺着，或者被老林架着在屋里溜达。林薇不想搭理他，只顾着喘气。刚才在楼下，她看到王阿姨溜达到他们单元门口，手里还拎着购物袋，估计是又去菜市场了。那架势，像是要把菜贩子口袋里最后那点菜都买下来。

爬到三楼，林薇直接踢掉高跟鞋，光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感让她精神一振。玄关的镜子映出她脸上的红气还没褪尽。她一边换拖鞋，一边沪深港三市给王阿姨发消息：“我妈呢？”

回消息的速度不快，像慢吞吞的蜗牛。林薇烦躁地咬着手指头。她知道她妈干啥去了——又跟老林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吵架了。老林絮絮叨叨说东关老王家的儿子又开上车了，她妈就上纲上线说他们老一辈的没本事，还不如她这个儿媳妇懂事。唉，没劲。

换上家居服，林薇直接冲进厨房。冰箱门一打开，一股冷气扑面，总算让她有点冷静。拿出昨天剩下的半块西瓜，用勺子挖着吃。甜丝丝的汁水流进嘴里，稍微压了压火气。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是王阿姨回的消息：“在老林那儿呢，他又喝高了，说些胡话，别理他。”

林薇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回。她顺手倒了两杯水，一杯给自己，一杯递给客厅沙发上打瞌睡的王阿姨。王阿姨迷迷糊糊接过水杯，眯着眼看了看，又把水杯放回了沙发扶手上。

林薇皱皱眉，走过去把水杯端回来，这次放在了茶几上。她看着沙发上王阿姨疲惫的身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女人，快五十了，还在为老林操碎了心。当初她刚跟老林凑合过日子那会儿，林薇觉得特可怜，现在倒觉得更可怜了。

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酒味，混杂着点油烟味。老林瘫在沙发上，眼睛半睁着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好像在什么人。林薇走过去，踹了他一脚。

“干嘛呢？”老林迷迷糊糊地转过头，嘴里还含糊不清，“……又跟你妈吵架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