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喊什么喊，耳朵不好使了？”楼梯口传来老林含混的吼声，水流哗哗的，像是不耐烦似的。林薇皱着眉头，踢了踢脚下的台阶，水泥地凉飕飕的，沾了层灰。她这嗓子喊得哑了都，逼得人家妈吼回来。

“我寻思着你呢。”林薇嗓子都哑了，再说下去怕是更撕扯了。她转过身，妈不在门口，楼梯拐角那边黑着灯，影影绰绰的像个蹲着的影子。林薇走近几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瞧见妈背对着她坐在那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林薇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妈肩胛骨，“别憋着，说了甲之。”

妈猛地回头，眼圈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“我跟你爸说了？”林薇心口一沉。她就知道，自个儿一嗓子喊，准没好事。妈和爸俩人一合计，比她俩人吵还厉害。在家，妈是强势的，但跟爸犟起来，也是谁的道理也不听。

“你爸眼珠子就那么点大，我看他现在还没消气呢。”妈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委屈，“我就是想着，你刚毕业，别一上来就带着俩大包小包的。”

林薇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还能吃了不成，拎俩箱子怎么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才21岁，但这点委屈，还是让她心头发紧。她在家习惯了，爸妈给铺好路，她顺路走到这儿，没想过第一个坎就这么难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林薇叹了口气，决定别硬碰硬了，“我收拾收拾这就走，打个车去校门口，自个儿搬。”

妈没再说话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林薇的胳膊，力道不轻。“走了，我给你拿点吃的。”

厨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林薇没动，就看着妈在锅碗瓢盆间转悠。这屋子是爸妈结婚后盖的，墙壁都有些发黄了，但收拾得还算齐整。墙角堆着些没人要的旧书，落了一层灰，像谁也没碰过。林薇记得以前这墙角有张小书桌，她小时候常在上面画画，后来桌腿断了，就收起来了。

妈端了个碗出来，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鸡蛋面，上面撒了点葱花。“趁热吃了，我跟你爸说了，别管我。”

林薇接过碗，手被烫得一个哆嗦。面是阳春面，汤头寡淡，但切达心窝子。“妈，你少跟我这儿逞强。”她找了个小凳子坐下， 忙着往嘴里扒拉面，“您要真不痛快，直说，我能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