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寻思着你呢。”林薇把掏出来的那点儿洗衣粉往洗手池里一倒，哗啦一声，泡沫直冒。她呼出一口气，带着点儿火气，又带着点儿无奈。老林这嗓门，楼底下都能听见，啧，真是老了，不中用了。

老林在楼下跟谁嘚瑟呢？林薇没看，自顾自搓着手上的肥皂泡。她今天洗衣服，淘米水都倒掉，就图个干净。这老房子，冬天洗衣服手指头都快冻僵了，没点儿热水伺候，跟受刑似的。她搓两下，又停下，盯着池子里的泡沫发呆。

冰箱里啥也没有了。排骨炖玉米，她跟老林念叨买排骨的时候，他跟白开水似的，一点反应没有。知道她馋，可兜比脸还干净。林薇没吱声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初一十五凑一块儿，手里那点儿钱得掰成八瓣花。她眼神往厨房门口瞟了一眼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还摆在抽屉口，蒙着一层灰。老林以前就爱听那个，晚上睡不着，咔咔咔一顿摇，总能找到个台，咿咿呀呀唱老歌儿。林薇娘身体不好，整夜咳嗽，他就用这玩意儿压压惊。

“喊什么喊，耳朵不好使了？”楼梯口那吼声又来了，这次带着摔东西的声音。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完犊子了，老林跟楼下张大妈又杠上了。老林嘴碎，张大妈也犟，两人能唠个没完没了。林薇赶紧把肥皂沫甩在水里，手忙脚乱地冲洗。这要是吵起来，吵到半夜，她娘那药得耽误了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。林薇掏出来一看，是她侄子在催她吃饭。小家伙，在学校不好好待着，就知道抢嘴。她叹了口气，回了个信息：“等着，马上就好。”

她得赶紧把这点衣服洗完。水池子里的泡沫快没了，她把衣服捞出来冲干净，拎到门口，准备拿到阳台上晾。刚一出门，就听见楼下传来老林的嚷嚷：“你瞅瞅你，说点好的会死啊？我孙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儿……”还有个嘤嘤夭夭的声音，像张大妈。

林薇没搭理，转身往回走。楼上邻居家的媳妇在嗷嗷叫，估计又怎么了。这老楼，隔音效果跟没装似的。林薇走到自家门口，从兜里摸出钥匙，正准备开门，手被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她疑惑地捡起来，展开一看，是一张收音机节目单，上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