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寻思着你呢。”林薇把掏出来的那点儿洗衣粉往洗手池里一倒，哗啦一声，泡沫直冒。她呼出一口气，带着点儿火气，又带着点儿无奈。老林这嗓门，楼底下都能听见，啧，真是老了，不中用了。老林在楼下跟谁嘚瑟呢？林薇没看，自顾自搓着手上的肥皂泡。

楼下又传来老林扯着嗓子喊人的声音，跟驴叫似的。林薇嫌烦，把脸盆往旁边一踢，蹲在门口的板凳上，翘着二郎腿往外瞅。这楼道窗户正对着一小片空地，地上铺着块发黄的塑料布，旁边几个破板凳，天一热就成了跳广场舞的场地，现在是科举考试，也没几个人溜达。

“哎，老林，你家薇薇呢？这么晚还没睡？”对面王婶的声音飘了上来。

“睡啥睡！学习呢！”老林的声音隔着老远都刺耳，“整天就知道玩，不往正经路上走！等我长大了，看我不砸了你的电脑！”

林薇撇撇嘴，关上门。这俩中老年吵架，比年轻情侣还上头。她打开冰箱，想拿瓶啤酒，结果里面只有几块冰和半瓶红酒。前两天买的那箱啤酒，也不知道被谁给喝了。估摸着又是老林，他总说晚上看球要喝点“补补”。林薇心里骂了一句，走到客厅，给手机充上电。

她点开外卖软件，发现钱包里就剩十几块钱。翻翻衣服口袋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币和一张超市打折卡。得，随便点几个便宜的凑合吧。她选了份麻辣烫，自热火锅，还有俩馒头。

刚放下手机，就听见钥匙在门锁里晃悠。林薇抬头，是儿子林浩。他背个双肩包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林浩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回来了？作业写完了？”林薇没好气地问。

“写了写了，都做到一半了。”林浩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眼睛，“妈，你点外卖了？”

“嗯，要饿死了。”林薇指了指冰箱，“你要是饿了，自己先吃点。”

林浩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，瘫倒在林薇旁边的空位上。“妈，我发现你跟王婶吵架，比我还生气呢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林薇嗔怪了一句，“少废话，赶紧写作业，大半夜不学习你学啥？”

林浩翻了个白眼，把手机拿出来看。“妈，我复习呢，刷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