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唔……”林晚又闷哼了一声，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。她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只勉强看见一片天花板。鼻子里钻进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还有一股让她极度反感的廉价香水味？香水味？！林晚皱紧了眉头。这味道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她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。有人在旁边翻箱倒柜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林晚费力地转动脖子，瞥见一只运动鞋停在床边。鞋尖亮晶晶的，限量款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丈夫周子默的。

然后她看到了周子默本人。

男人穿着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乱糟糟地翘着，刚睡醒的样子，但眼神里的那种心虚，林晚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就是那种，做了亏心事被人当场抓包的眼神。

"周子默！"林晚猛地坐起来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她挣扎着想坐直身体，却发现浑身酸痛，好像被卡车碾过一遍。"你还欠我钱？"

周子默被她一喊，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香烟差点掉在地上。"晚晚，你别生气，我知道错了。我……"

"错了？"林晚冷笑一声，指着门口的方向，"你跟陈雪走了，欠下五百万，现在跑来这儿装什么错？陈雪呢？她怎么没陪着你在医院睡觉？"

周子默的脸瞬间白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干巴巴地冒出一句话："晚晚，咱们好好说……"

"说得很好听。"林晚扯过旁边一个皱巴巴的枕套，就着枕头上的针线，一下一下地挑着那件T恤上的线头，"我花了三年时间筹备的公司，你三天就败光了。你说，我该怎么跟你算？"

周子默的嘴唇哆嗦着："晚晚，我……我回来就为了还你钱……我签了那份合同，我会努力……"

"签合同？"林晚嗤笑一声，针尖挑断了一缕布线，"呵，签什么合同？你连老婆的人品都调查不到，就想着签合同保全自己？周子默，你恶心我！"

她猛地站起身，浑身都在发抖，不是因为身体虚弱，而是因为愤怒。她走到周子默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那张脸她看了三年，爱过，也恨过，此刻却只觉得陌生得可怜。

"滚。"林晚吐出一个字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带着千钧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