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医生头也不抬，牙签儿在嘴里丁零作响："老套路了，小王你接手吧，我这牙签儿蘸着医用酒精还能写个歪画儿呢。"他随手把病历往那一扔，我接住，手指头顿感纸张粗糙，那笑脸更歪了，像是喝醉了酒被人硬塞进纸页里似的。我苦笑两声没吭声，转身去找张姐换班。

楼道里回声嗡嗡的，我踢到垃圾桶，哗啦一声带翻了一堆卫生纸。没滋没味，估摸又是哪个 nights 曲线救国整的。走到护士站，张姐正趴着桌子补觉，眼皮子像车灯似的忽闪两下："哟，小杰啊，今儿能看见你了。"

"张姐，王医生让我接班。"我往椅子里一坐，把刚接手那病历往桌上一拍，"这笑脸挺有才啊，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。"张姐猛地睁开眼，瞥见纸页上的笑脸，扑哧笑了出来："老王就这德性，年轻那会儿比现在还狂，给病人写感谢信都得画个猫头鹰。"

"假期工地的打工人也上夜班啊？"我灌了一口凉白开，"这才刚放假几天就跑了。"张姐把眼罩扯下来，揉了揉太阳穴："早知道你小子放假没处去，我就不会答应老王这差事。行吧，你接手，我回老家收拾行李了，下周带男朋友过来认认门。"她麻利地签完字，抓起包就往外走。

我看着她背影，忽然觉得这深夜的急诊楼道挺热闹的。放下东西刚喘口气，值班电话就叮铃铃打响了。我抓起对讲机，话筒里传来个尖锐的女声："三楼，车祸！家属不配合，说一口价五千不治！"

三楼？我去过一次，就是对面那栋工地，刚封顶的住宅楼。这节骨眼上闹什么幺蛾子？我抄起白大褂往楼下冲，走廊灯忽明忽灭，照着地面反射出晃眼的白光。刚拐到楼梯间，就听见楼下传来男人咆哮："你们这是吃人不吐骨头啊！他是我们老板的儿子！"

我得到处找消防通道，手电筒光柱在黑暗里扫来扫去。工地门口停着辆黑色宝马，围了七八个穿着背心的工头，为首的魁梧汉子敞着怀，满脸横肉。我凑近一听，果然是三楼工地，老板儿子骑电动车肇事，对方要五千块私了。

工人头子一听我要找医院领导，脸色立马变了："老李头在工地，放你鸽子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