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医生那老头子真是个乐天派，我白了他一眼，转身就往护士站走。走廊里人影晃悠，偶尔有家属蹲在墙角抽闷烟，烟味儿和消毒水味掺和一起，挺呛人的。我这人吧，天生就没耐心，尤其面对这种些鸡毛蒜皮的医疗纠纷，简直是浪费生命。

"小王啊，帮哥个忙？"张姐的声音从后边传来，她头发有些花白，眼角堆着细纹，但手脚麻利得很。"那家属又来闹了，说是你接诊的时候看他不顺眼。"

我头都没回："不是我，张姐，真不是我。"

"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不是你。"张姐推了推眼镜，叹了口气，"我就是觉得，这日子过的……唉。"她顿了顿，"你看你这衬衫，都皱成什么样了？"

我这才发现，早上换下的外套还搭在椅子上，穿着白大褂，确实跟刚下班没啥两样。换班铃声响了，我赶紧把那卷还沾着体温的单子往里一塞，讪笑道："那我先走一步？"

张姐没多说什么，只是又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出了医院大门，午后的阳光刺眼得很，我下意识地把头低下来，这才看见手机在震动。

是李娜。

"在忙吗？"她发来一条微信，照片是件事儿。

我翻了翻消息，嘴角不自觉咧了一下。李娜是我大学时候的室友，毕业后一起在市中心医院干了这些年。人如其名，性子活泼得像只小麻雀，偏偏医术高超。我们俩，怎么说呢，一直挺不对付的。

"刚下手术台。"我回道，心里莫名有些期待。

"说起来，好久没见了。"李娜很快又发来消息，这次是语音，"你现在在哪个院？怎么看着挺眼熟的……"

我正要走，抬头就看见街角那家熟悉的面包店，玻璃橱窗里，穿着校服的女孩们叽叽喳喳地围着柜台。我停下了脚步，突然很怀念。

那时候啊，夏天校服短袖露出半截胳膊，下晚自习的路上会分享一瓶冰镇可乐。秋风里踩着单车穿过操场，会为了谁篮球砸到了谁而吵个不停。冬天穿着臃肿的校服在教室里打盹，下课铃一响就冲出教室去喂鸽子。

简单，快乐得像场幻觉。

"哎，你等等！"李娜的消息音还没停，我看见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"你认识那个穿蓝校服的男生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