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那种明星走红毯前紧张得抠手指的烦，也不是投资人突然变脸的烦。他的烦，主要体现在每天早上对着天花板数草地的能力，以及助理小李递过来的外卖菜单上永远不变的三个选择——「加大份」、「再加大份」、「宇宙无敌超级加大份」。

没错，林风，男，三十七岁，职业——独立电影导演。 status：饿得眼冒金星，穷得发愁下顿怎么拍。

三个月前，他踮着脚尖，差点没把“华语电影新锐力量”的奖杯抱回家。之后呢？之后就是无休止的酒局、饭局、庆功宴，还有各大厂商把他电话本翻出了电子版的“优先合作”模式。可林风觉得，这圈子水太深，自己像个误入水晶宫的鱼，就算有再多鱼骨头，也得先学会怎么在珊瑚丛里啃出花来啊。

那天晚上，他窝在租来的公寓沙发里，看着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合同，看得眼皮打架。突然，手机在口袋里炸开，他伸手一捞，屏幕亮着，是他爸发来的语音。

“林风，听见没，老陈头过世了。”

林风皱了皱眉，老陈头是他爸的发小，也是本市影帝。前阵子还发来邀请，想让他来导自己的告别作，结果人一命呜呼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拿自己那点仅剩的积蓄买块墓地，耳机里就传来助理小李的声音，压得极低，像是生怕吵醒隔壁借宿的流浪猫。

“林总，金主爸爸……哦不，投资人，那边又催开机位了。”

金主爸爸？林风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。可不是嘛，上个月为了拍一部号称“三年磨一剑”的文艺片，他差点被投资人养在深闺的妈给卖了。结果呢？那片子连宣传费都拿不出来， director 是他，摄影是前科犯，编剧则是喝多了写剧本的街头艺人。现在片还没出来，投资人每天都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“回收成本”四个大字。

“小李，”林风揉着太阳穴，“我昨晚梦见自己演电影，演了一个砸钱又砸钱的电影导演，结果被观众给骂了。”

小李扶着眼镜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林总，要不……我们试试市场接受度更高的类型片？”

林风一拍大腿，差点把沙发拍出彗星撞地球的特效。“就你小子懂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