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门踩到底的时候，王胖子觉得他这辆玛莎拉蒂还是有点太矜贵了。

“操！这破路！你能不能快点！”后座传来惊慌失措的吼声，云绮的职业病发作了，越是紧张就越要掌控全局，她把剧本哗啦一下摊在腿上，刚读到“于是乎我们的男主角开始了他的内心独白”，就听见方向盘传来一阵异响。

王胖子手一抖，差点把方向盘拧断。

“哎！云导！你轻点儿！”他顾不上解释发动机的轰鸣，只顾着看前后左右的状况。夜色里，远处有追光灯扫过来，又迅速暗下去，像是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老周头临走前那番话——“小王啊，进圈容易，出圈难，记得我这句老话……”

老周头的片场炸了，这事儿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。官方说法是设备老化、操作失误，可圈内人都知道，老周头那投资力度，哪在乎这点钱。真正炸了的是他的信誉，半年的心血，烧成了一堆废铁和冰冷的数字。老周头没多解释，撂下一句“我去国外待阵子”，就没影了。

云绮算是看明白了，这圈子里，钱烧得再旺，没背景的导演，那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
“胖子！前面有车！”云绮突然喊道。

王胖子猛地踩了一脚刹车，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两道黑印。前头停着一辆黑色奔驰，车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里面人的脸，但那股子气势，就不是普通车主该有的。

“哟，长本事了啊，云导。”从车上下来的，是个穿着西装的壮汉，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，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，“听说老周头跑了，连带着把我们都给坑了，连个说法都没有？”

云绮心里一沉，这人是冲着她来的。她强作镇定，从包里掏出那张《人间失格》的剧本，“这位先生，我们刚路过，不知道您有事？”

壮汉笑了，声音沙哑：“路过？我看你是想躲着我吧！”

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就要去抓云绮的手腕。王胖子反应够快，一个急转弯，差点把壮汉甩出去。

“动云导，你找死！”王胖子吼道。

壮汉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勇。他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，王胖子侧身躲开，顺手抄起车头的装饰品就砸回去。叮当两声脆响，装饰品碎了，壮汉的拳头也落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