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车停在路边，推开车门透口气。外头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额头生疼。那几个搬运工累得满头大汗，还是没把纸箱挪动几米。啧，真是给钱没处花。

“林导！”那声音又响起来，还是个尖细的嗓子，“您在这头呢？"

王胖子转过身，瞅见不远处站着的男人。三十岁出头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尽可能挺直了腰杆，可那点努力看得出来。正是林漠，他新找来的制片人。

林漠挠了挠头，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：“王哥，对不住对不住，这帮傻货估计是跟错了人。这么热的天，还让我跑一趟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比划着前方，“前面不远有个修车铺，老板姓张，人还不错，要不咱去他那坐坐？聊两句？”

王胖子斜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：聊什么？聊怎么把我那几百万块血汗钱拍成废纸？不过当着面，总不能说太直接。他踢了踢脚边的青石板，“行。”

两人并肩朝前走。林漠脚踩布鞋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踩坏地上的青苔。王胖子穿着皮鞋，倒是一点没在意。他更关心前头那部电影《尘埃落定》。

这电影是他熬了好几个月才定下的剧本。本来打算投给几个大厂，人家一听剧本，直接把合同扔他脸上：“王导，有这种东西，您可以留着当厕纸了。”

王胖子当时就怒了。他不怕拍烂片，就怕拍不出东西没人看。他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后来实在没辙，只能自己拉人。林漠就是他托关系找来的，号称是圈内小有名气的“操盘手”，其实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跑腿。

“王哥，”林漠突然凑近一步，“您觉得……那剧本怎么样？”

王胖子脚步没停，语气却顿了一下：“还行。够味。”

林漠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那……”

“有屁快放。”王胖子打断他，语气带着点不耐烦。

林漠赶紧说道：“王哥，您放心，钱的事您不用操心。我已经跟投资方说好了，首部作品，不计成本。您只需要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王胖子直接摆手，“钱不是问题。问题在于，这破地方，连个像样的场记都找不到。”

说话间，前方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桑塔纳，车上坐着个年轻人，正系着红领巾，手里还拿着个……拍立得相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