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刺眼，莫宛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她摁了摁酸涩的眼皮，又瞅了瞅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，咬着后槽牙，把手指从键盘边缘抠出的碎屑咽进嘴里。

“这人真是……没事找事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稿子已经改了五遍，客户邮箱里那封邮件她看了又看，那语气，啧，根本不像是商量，倒像是下命令。

“再改不好，这个月奖金可就没了。”莫宛溪吸了吸鼻子，把脸埋在臂弯里。家里房贷车贷一大摊子，她能不急吗？

正烦着呢，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，接着就传来了贺煜城的声音。

“有事？”他的声音冷冰冰的，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
莫宛溪慌忙直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没……没事，您忙您忙。”

贺煜城是她的上司，也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。他人高马大，平时说话要么不说话，一说话就让人心里发毛。莫宛溪自认跟他对床是八字不合，谁也别想跟谁凑一块儿。

可偏偏这事儿，让她和贺煜城给搅和在一起了。当初她为了找工作，硬着头皮进了这家公司，结果就被分到了这个最棘手的项目。客户那边要求特别高，时间里又赶，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，这才不得不求助贺煜城。

贺煜城人虽然冷，但下手挺快。他看的那几眼稿子，就指出了好几个她没注意的问题。可他从来不多说两句，要么点点头，要么摇头，要么就丢下一句“重做”。

莫宛溪被他弄得是怨气冲天，可又不敢真跟他顶撞。这男人，就像块冰疙瘩，冷硬又无情，可偏偏职位高，权利大，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上挨。

贺煜城没进屋，站在门口看着她，“改完了？”

莫宛溪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还没……”

“还有多久？”贺煜城的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“可能……还得一会儿。”莫宛溪小声说，心里又慌又乱。

贺煜城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发我吧，我看看。”

莫宛溪愣住了，“您……您看？”

“催了这么久，总得有人看吧。”贺煜城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可莫宛溪莫名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
她赶紧打开邮箱，把最新版的稿子发送了出去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