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又把那封信翻了一遍，最后几个字“朕已另择他人，你即刻出宫”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。指尖掐得死紧，纸都洇出了水痕。窗外雪依旧下，但她的心比窗外的冰天雪地还要冷透。

这已经是第几日了？头昏沉沉的，夜里常做噩梦。梦里依旧是皇帝那张冷漠的脸，说那些伤人的话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他握住她手腕时指尖的温度，可转眼就变成了刀子般利落的无情。

“婉儿，怎么还不过来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
林婉儿猛地一颤，差点把信撕了。她缓缓转过身，看见一个身着月白旗装的太监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惯有的谄媚笑容。赵总管是宫里出了名的忠心，但对她们这些后妃就只有一套话术。

“总管怎么来了？”林婉儿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。

赵总管走过来，递上一碗汤。“皇后娘娘身子不适，特命老奴来看看。这是太医开的安神汤，你趁温乎喝了。”

林婉儿瞥了一眼汤碗，没接。“多谢总管，本宫没事。”她心里明白，这汤里怕不是没有料。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想害人的心思。

“娘娘……您别多想。”赵总管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，“那...您需要老奴做什么？”

林婉儿沉默了半晌，突然开口：“总管可知，皇帝近日都召谁了？”

赵总管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娘娘何必如此操心？您如今刚入宫不久，皇上垂青的人多了去了。娘娘还是安心养胎要紧。”

心里咯噔一下。养胎？她连个孩子都没怀上呢。林婉儿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知道了。”她不想再问，这宫真是个无底洞，深似海。

走出坤宁宫时，她看见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宫女正蹲在角落搓着手，缩着脖子往宫里走。林婉儿停下脚步，那宫女吓得猛地抬头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
“别怕。”林婉儿蹲下身，递了块烤红薯，“天冷，没带手炉。”

宫女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来，声音发颤：“姐姐…奴婢是浣衣局的小贱人，不敢擅闯。”

“收着吧。”林婉儿把另一个烤红薯塞给她，“天黑前回不好，我送你到答应住处。”

宫女哭得稀里哗啦的，却死死攥住红薯不放。林婉儿站起身，忽然觉得眼睛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