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雪下得特别大，要把整个山门都给埋了似的。我缩在破庙的角落里，搓着冻得发紫的手，怀里还揣着个半死不活的伤兵。他是我抓来的，脸上划了道深口子，血流得跟开了闸似的，要不是他身上还有口气，我压根懒得去管。

“传我话，”我抖着声音，呵出的白气在昏暗的油灯下炸开，“门派里的人，都给我老实待着。”

伤兵最后吐出一口血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：“掌门……您别……别杀我们……”

“杀你们？”我差点被烟熏到呛过去，“我为什么要杀你们？”

“因为……因为长老们……都说是我……我杀了师姐……”

师姐？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小子是在撞大运，还是真傻得可怜？明明是那几个野心勃勃的长老为了独揽大权，往他身上泼脏水，他倒好，还真信了。

“闭嘴。”我伸手拔了他腰间的剑，狠狠捅进旁边的柴火堆里。“想活命，就乖乖待在这儿，别耍花样。”

火光映着伤兵惊恐的脸，也映着我自己的影子。那张冷冰冰的脸上，连我自己都都快认不出自己了。这三年，我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师弟，变成了人尽皆知的小魔头。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，只是因为我不够傻。

有人想杀我，我就先杀了他；有人想抢我的东西，我就抢回来；没人敢惹我，我就专门去惹。道理就这么简单。人心这东西，最禁得起试探，最经不起推敲。你笑脸相迎，他背后捅刀；你退让三分，他得寸进尺。这江湖，从来就是弱肉强食，你死我活。

油灯突然一晃，我伸手去按，却不小心碰倒了烛台。火苗“噌”地一下蹿了起来，瞬间吞没了伤兵那具单薄的身体。浓烟呛得我直咳嗽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我甩了甩头，定睛一看，那小子已经烧成了焦炭。

“呵……”我低声笑出声，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，“这江湖，果然残酷。”

有人说我是魔头，有人说我是疯子，也有人说我是怪物。但他们不懂，我只是懒得跟你们玩那些虚伪的规则。我只要力量，只要活着，其他的一切，都可以靠边站。
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也映着我的脸。我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玉佩，那是师父留给我的遗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