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野觉得，自己上辈子是挤公交挤出来的。不是夸张，真不是。每天早上六点，天还没亮透，她就得从租的房子里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冲到地铁站。人挤人，人叠人，她跟个罐头罐里的肉似的，被挤得骨头都松了。好不容易挤到公司，一天工作八小时，就是靠着水刚开始温的保温杯续命，晚上回家就摊在床上，连句话都不想说。

她觉得人生大概也就这样了，灰色，无聊，透着一股子此起彼伏的疲惫。直到昨天。

昨天她去学校图书馆查资料，想着赶紧搞完早点回家，结果人太多，手里的资料被风吹走了。她急得满头大汗去追，结果一头撞在旁边一个男生身上，人没站稳，还倒了一跤。再睁眼的时候，她正坐在医务室里，左手打着石膏，旁边还摆着她那本被吹走的，厚得跟砖头似的《量子物理》。

她懵懵的，看着护士给她包扎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护士一边麻利地操作，一边问她：“同学，你叫什么名字？跟谁来的？” 林小野愣了几秒，才想起自己记得的名字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林小野……我姐来了，她给我打的电话。” 护士点点头，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，就让她回家等消息，说是查到她是学生，但是手续有点麻烦。

她走出医务室， 걸걸히（gukgukhi, Korean for shufflingly）往宿舍走。阳光有点刺眼，她眯着眼，心里还想着那本《量子物理》。就这时候，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个男生在喊：“林小野！你等等我！！”

林小野回头，看见个穿着校服的男生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额头还有汗，跑得气喘吁吁。她有点懵，这人谁啊？怎么知道她名字？ 男生跑到她面前，上气不接下气，挠挠头：“那个……林小野同学，我是学生会宣传部的小张，昨天你书掉了我帮你捡起来了……” 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，阳光照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 林小野还想问什么，就听见她自己脑子里有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，清冷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滚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小张明显听到了，他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然后一点一点的血色褪去，最后整张脸都白得发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