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显然没被怼毛，脸上那点焦躁刚起来又给压下去了，讪讪地退到旁边，手还在包袱上颠了颠，像那不是块砖头似的。苏絮这才把算盘上的珠子用嘴叼起来，一个个捻过来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慢慢嘬着。

“盛老板今儿个没生意？”她心不在焉地问。

外间堂口，几个老主顾正低头描着桃红裹脚布，听见这话齐刷刷抬头，手里的针线头晃了晃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

“可不是咋地，眼瞅着晌午了，一个客影子都没见着。”旁边炸油条的王嫂凑过来，往里探头，压低声音，“说书先生今儿个说《水浒》，门口围了老鼻子人，咱们这铺子，门脸儿又窄，风一吹都给人家挡光了。”

苏絮抿嘴笑了笑，“街口那李婶儿不是说了吗？让她家老头子帮着吆喝两声。”王嫂一拍大腿，“哎哟我的妈，苏老板你还真找着人去了！昨儿个我还见她琢磨着买你那兔毛 Monthly啊。”

“给他留着，人家帮衬是情分，不能总让人白忙活。”苏絮嘴上这么说，心里还是得意的。盛长歌这人情做得不赖，虽然她不清楚盛长歌到底图啥。

正琢磨着呢，掌心忽然多了阵温热。她抬头，就看见盛长歌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小食盒，笑眯眯地看着她。那双眼睛啊，亮得跟会说话似的，看得苏絮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看你那模样，肯定又算不过账了。”盛长歌走近两步，把食盒往她面前一放，“尝尝这个，外头刚出炉的桂花糕。”

苏絮伸手想接，手刚碰到盒边，盛长歌就先一步拿了过去，顺手给她削了个苹果，“单手可不方便吃。”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，给苹果皮削得整整齐齐，白生生的果肉露出来，看着就诱人。

苏絮撇撇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还能吃了？”

“能，”盛长歌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就你这小身板，得多补充营养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净会贫嘴。”苏絮接过苹果，咬了一口，又甜又脆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盛长歌眼疾手快地递过一块手帕。

“你看你这急脾气，”他摇头失笑，“我也就是问问。”

“谁急了？”苏絮又咬了一口苹果，故意把脸凑近他，“你这就急了？”

盛长歌闻到她嘴角的甜，顿了一下，伸手轻轻擦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