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碗牛肉面推到李明面前，叹了口气，“自己人，不客气。以后这种事儿，就别一个人扛了。”

李明叼着半口面，含糊不清地道：“没事儿，小钱儿，买得起。再说，这街边吃口热乎饭，多踏实。”他喝了口汤，面香混着牛油的腻味儿在嘴里炸开，胃里暖烘烘的，心里头也跟着松快了点。“主要是手头紧，那个项目……”他没往下说，后面的话是——要交罚款了。

老王摆摆手，扒拉了两口面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不过，你看你们厂里最近怎么样？听说上面又有什么新动作，连带着下面都风声鹤唳的。”

李明眉头一皱，“老调重弹呗。说是要‘优化结构’，谁知道裁谁不裁。我认识几个师兄，去年一批被‘优化’了，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，天天在街上晃荡。”他拿起筷子，数着面里的青椒段，“你说这年头，好好的工作不就是在等着一脚被踹吗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老王也放了筷子，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，“我那侄子，名牌大学毕业，去了某大厂，结果呢？今年大厂也喊‘优化’，他直接被 cut 了。现在天天在家刷手机，跟个傻二似的，以前多聪明一个人。”

李明筷子停在半空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那个项目，要是真被卡住，后果可能比老王的侄子更严重。他前阵子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，催得紧，说是错过了这个机会，后面就彻底没戏了。

“对了，”老王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，“上次你说那个谁谁谁，跟你们厂里好像有点关系，是真的吧？”

李明一愣，随即了然。老王说的肯定是那个新来的实习女工，小张。听说是在高层亲戚安排下来的，平时眼高于顶，对谁都不怎么感冒。这几天厂里风声紧，不少人都在传她可能有什么背景，不然怎么会这个时候空降下来。

“嗯，是有点关系。”李明含糊道，“不过，应该是刚来，很多事情还不懂吧。”

“哼，”老王撇撇嘴，“现在谁还不懂些门道？我看她那样子，八成是来‘镀金’的。等风头过了，拍拍屁股走人了。”他夹起一页牛肉面皮，放到嘴里嚼了两口，“你啊，别被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儿绕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