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，眼前一阵发黑。又加班到半夜，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。出租屋的灯光惨白，花钱请的小时工早就走了，屋里冷冷清清，只有键盘敲击声还在响。
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拿起桌上那罐半空的啤酒，仰头灌下半罐。这玩意儿也就四块钱，喝下去直呛喉咙。他叹了口气，瘫在椅子上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

想当年，他也没这么惨啊。十八岁，刚高考完，对未来充满希望。结果呢？父母在他高三时就离了，父亲酗酒，母亲改嫁，他一个人在县城租房子住，每天啃馒头，靠着奖学金和打零工勉强毕业。上了大学，又是靠自己，啥没经历过。

现在倒好，工作三年，没攒下啥钱，还欠着房贷。女友为了更好的生活，离他而去，这事儿他提都没敢提，怕自己连底裤都没法遮住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房东催缴费用的短信。林风眼皮翻了翻，钱包里加起来就剩两百多块钱了，下个月工资？嗯，大概率月底才能到账。
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恼火地踹了一脚桌腿。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突然，他感到一阵眩晕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像融化的蜡一样晃动，映出他憔悴的脸。他下意识地闭上眼，以为是自己低血糖发作。

等他再睁眼时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。房间里是那种老旧的土黄色墙壁，墙角堆着几个泡沫箱，桌子上摆着一张旧木头书桌，上面散落着几本教科书和一本撕成两半的漫画书。

这是他十八岁时的出租屋。

林风猛地坐起来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T恤皱巴巴的，露出结实的胸肌；牛仔裤还带着点学生气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不是做梦？”林风瞪大了眼睛，心脏狂跳。

他冲到桌边，翻开那本漫画书，日期是去年的六月。他颤抖着手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身份证，上面的照片还是十七岁的他。

“老天……”林风捂着头，感觉像在做梦。

他跌跌撞撞地拉开窗户，县城的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夏天的燥热。楼下传来几声狗吠和情侣的嬉笑声。

林风深吸一口气，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几乎要哭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