啤酒沫子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林风没擦，就那么任由它滴在桌布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王胖子那条消息在对话框里挺扎眼。老地方烧烤，点半夜。

林风晃了晃脑袋，有些脑子转不动。最近公司那摊子事儿闹得挺凶，老板新招来的那姓赵的经理，行事风格属秃驴念经——磨叽，还特喜欢拉帮结派。前两天把他跟几个老员工叫过去，明里暗里敲打了一顿，意思就是看他不顺眼，什么新来的想搞新人上位，老员工眼红之类的屁话。

他挺烦这种事，自己当个螺丝钉就挺好，别卷，不就完了吗？可这姓赵的，非得没事找事，还动不动拿他当靶子。今晚王胖子说请客，本来想说算了吧，早点回家睡觉，明早还得早起去搬砖。

但手机屏幕上王胖子那磨人的招呼，他 gibt 道了又拒，心里头有点不得劲儿。不是怕那姓赵的，是觉得憋屈。王胖子这人体型五大三粗，平时乐呵呵的，是个实诚人，真要是不去，怕是心里得惦记一晚上。

“得，去吧。”

林风噌地一下坐直，把桌上那瓶快见底的啤酒一饮而尽。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倒是让他清醒了两分。他抓起外套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
烧烤摊在大学城附近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里。这会儿天挺黑，路灯昏黄，巷口那棵老槐树投下一大片浓密的影。林风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肉香、蒜泥和孜然的味道就糊了一脸。

王胖子正摆弄着一堆红通通的烤串，看见林风，龇牙咧嘴一笑：“你可算来了！我还以为你小子改吃斋当和尚了。”

“忙着呢。”林风把带来的啤酒放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，顺手接过王胖子递过来的烤茄子，颤巍巍地咬了一大口。外面天儿凉，这茄子又大又软，烫得他直吸气。

“哎，最近咋样？老赵那小子没把你怎么样吧？”王胖子用夹子翻动着炭火上的鸡翅，油滋滋地冒着烟。

林风没急着回答，先要了瓶冰镇啤酒，给自己倒满。酒劲上头，脑子嗡嗡的，他看着王胖子，忽然有点感慨：“你说，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啊？”

王胖子夹着串肉，头也不回：“图个乐呵呗，没毛病。”

林风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也就你想得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