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掐了烟头，火星子一闪，照得他棱角分明的脸瞎了一下。老槐树叶子正疯长，哗啦啦往下掉碎金似的阳光。他盯着地上那点烟灰出神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

“五万块，要不多不少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刚好把老屋裱糊一番，显得气派点。女人在镇上开的小铺子，也能撑上个月。”

正琢磨着，身后传来“咕咚”一声闷响。林海回头，是村西头老实巴交的王铁蛋，叼着旱烟袋，悠哉悠哉晃悠过来。

“林海，发啥呆呢？”王铁蛋咧嘴笑，露出两排稀黄牙，“跟媳妇吵架了？”

“没没，分层。”林海赶紧摆手，“寻思装修那点事儿。”

“啧，钱的事儿。”王铁蛋把烟锅在鞋底碾了碾，“你小子手头紧啊？前阵子跟张大牛买那头肥猪，不也乐呵乐呵？”

一提张大牛，林海心里就有点堵。那笔钱，他是把老婆攒的嫁妆，还有刚盖房借的债合在一起才凑够的。张大牛仗着儿子在镇上当工人，仗势欺人，硬是抬了价。

“没事。”林海把心思按下去，“慢慢来。”

王铁蛋瞅着他那副闷葫芦样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呀，就是太实在。村里谁不知道张大牛那德行？上次他媳妇生娃，你送红包，他还冲你嚷嚷呢。这会子脸皮真厚。”

林海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这村子里，人心比鬼还黑。他想起老槐树底下那块地，当初是村长家祖传的，后来不知怎么就划到他名下了。面积不大，但位置好，正好挨着新修的村道。

“铁蛋，”林海突然开口，“你有没有兴趣干点啥？”

王铁蛋一愣，上下打量他：“啥事儿？”

“那块地，”林海压低声音，“我想把它租出去搞个摊位，专门卖我们村的土特产，鸡蛋、蔬菜、腊肉……你手里有人吗？”

王铁蛋眼睛一亮：“你不说我倒忘了！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点啥，倒是可以组织组织。可这……”

“放心。”林海拍拍胸脯，“钱的事，我全包了。先凑份子，我出大头。赚了平分，亏了算我的。”

五万块，他本来准备全砸装修上。现在看来，分一部分出来做这个更划算。一来可以回笼一部分资金，二来，最重要的是，能摸到村子里的人际关系脉络。

王铁蛋想都没想就点头：“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