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锈迹斑斑的金属穹顶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。穹顶下，空气混浊，水汽氤氲，勉强能看见几盏昏黄的安全灯在墙上摇曳。我叫林薇，是个刚被公司塞到这个鸟不生蛋星球的试用员工。

“喏，你的工作单位，‘尘封机械研究所’，在左边第三个临时宿舍楼。”对接的负责人，一个顶着啤酒肚，永远叼着烟，眼神模糊的中年男，含混不清地挥了挥手，“收到请回复，不然别催，催也没用。”

我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接收单，站在宿舍楼下。宿舍楼孤零零地戳在一片荒芜的沙地上，周围除了无尽的黄沙，就是闪烁着微弱信号，却时断时续的卫星。研究所比我想象的还要破，歪歪扭扭的标识上，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裂纹。接待我的，是个系着围裙，头发乱糟糟，像个刚从沙暴里打转出来的大妈。

“新人？”

“嗯，林薇。”

“行，先去仓库领点工具，然后跟着老王那边走，壁画修复组，就他手艺好。”大妈指了指背后阴影里一个推着独轮车，背对着我的瘦小身影，“老王说了，研究所现在就靠你们年轻人了，别偷懒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

我点点头，跟着大妈七拐八绕，穿过几个弥漫着机油和灰尘味的小房间，最后来到一个堆满各种零件、报废机器的仓库。仓库中央，一个大概四十出头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埋头摆弄着一堆螺丝刀的老头抬起头。

“新来的？”老头声音干涩。

“林薇。”

“嗯，自己挑点合适的工具，别手软，研究所现在不比以前了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又埋首于他的“零件山”里，“对了，别总在仓库待着，研究所的 CLI 终于接通了，可以在任何终端上操作服务器。”

老王说的 CLI，就是命令行界面，一种用文字指令控制电脑的技术。在这个连空调都坏了的地方，能连上服务器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我对终端操作还算熟悉，在大学里接触过不少。

回到宿舍，我把我的行囊扔在床上，就开始折腾老王说的 CLI。宿舍里的老旧电脑屏幕闪烁着绿光，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我输入了连接服务器的指令，很快，一个命令行窗口弹出，里面显示出一行行冰冷的代码和提示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