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脑袋嗡的一声，赶紧把眼睛瞪圆了。那玩意儿真不是船，也不是什么漂浮物，黑黢黢的，跟从天上掉下来的 klaxon 似的，正噌噌地往救生筏这边扎。速度不快，但那气势，简直要把这巴掌大的筏子踏平了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王磊忍不住骂了句，手抖得更厉害了，赶紧伸手去够筏子上唯一的一根木桨，死死攥在手里，抡起胳膊就往后划。

哗啦！ 艏头被那黑影擦了一下，救生筏猛地一晃。王磊猝不及防，差点摔倒，胃里翻江倒海，一口腥臭的唾沫差点喷出去。

“操！”他低吼一声，牙关死死咬住，眼睛死死盯着那黑影。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一双手，粗壮得像树根，正一把捞住救生筏的舷边，随着那黑影一起，慢慢沉了下去。

不是沉入水底，是被人拖进海里了！ 王磊心里瞬间冰凉。这还是人吗？这简直是鬼！

那黑影把筏子拖进水里后，并没有立刻走，粗壮的手臂在水面上一搅，一个水柱冲天而起，紧接着，一个人影从水里站了起来。

水花四溅。 王磊借着水花，终于看清了那张脸。 面色惨白，嘴唇乌紫，一身湿透，脸上全是划痕和血口子，活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但最让王磊心惊的是他眼睛——浑浊，却带着一股子疯狂和嗜血的狠劲儿。

这人，正是李浩！ 王磊认识他，出海前在港口见过几次，跟老李关系不错，但也就点头之交。

“你……”王磊刚想开口质问，那恶鬼李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“恭喜你，小子，活着真好。可惜……” 他突然向前一步，猛地一拳砸在救生筏的另一侧，筏子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帛声，立刻出现了道长长的口子，木板塞塞地掉进海里。

“要怪，就怪你运气好，遇上老子！”

说着，李浩再次跳进筏子里，一把揪住王磊的脖领，把他的脸按进水里。

王磊猛地呛咳，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疼，他拼命挣扎，手脚乱蹬，但李浩的手像铁钳一样，越捏越紧。

“放松点啊，兄弟，”李浩的嘴贴在王磊耳边，喷出一口气，带着浓重的腥臭和血腥味，“省点力气，死了就啥都没了。你老李呢？你不是说他不能见水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