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衣往地上一摔碗，那碗就跟她有仇似的，“哐当”一声裂了。裂得古怪，碗心裂了个蜘蛛网似的纹子，四边却还挺完整。她撇撇嘴，也不管手冷了，蹲在那儿就着地上这点稀泥水搓搓碗底，想找找搁在碗底儿那块偷出来的熊胆。

后半夜偷出来的熊胆呢？罗衣心直跳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从那老将军房里摸出来，揣手心揣得热乎乎的，怎么就没了？许是……被哪个老鼠叼走了？她越想越气，撸起袖子就着冰冷的雪地往柴房角落那堆柴火里扒拉。

柴火就着墙根儿冒点细烟，四面八方来的风一灌，那点稀烟立马就灭了。罗衣跺跺脚，轰隆隆响了一声，好歹把那堆干柴拨拉出个豁口。她往里一钻，猫头鹰在旁边“咕咕”叫了两声，朝她爪子下一蹭，毛都炸了。

罗衣嘿嘿一笑，伸手挠挠它下巴，猫头鹰立马在她怀里眯起眼。好了，有伴儿了。她往里缩了缩，把猫头鹰往怀里一揽，把那块熊胆掏出来往猫头鹰脚边一放。

猫头鹰骨碌碌转了转眼珠子，叼着那块熊胆就往柴火堆最外面一叼。罗衣扒拉了两下火，黑煤球似的柴火就冒了点烟。她赶紧往火堆里添了把干草，火苗立马窜老高。草燎着了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她脸上打。

猫头鹰叼着熊胆，歪着头瞅瞅火，又瞅瞅罗衣。罗衣心虚地往后缩了缩，把那块熊胆又往它脚边推了推。猫头鹰倒没叼走，就那样蹲在那儿，爪子底下那块熊胆，尖儿朝上，在火光里亮晃晃的。

罗衣咬咬牙，伸手想拿。刚碰到那块冰凉的东西，猫头鹰炸毛了，它叼着那块熊胆，一个猛子扎出来，爪子朝下就朝罗衣脸上一拍。罗衣一个趔趄，差点栽进火堆里。

猫头鹰叼着那块熊胆，跳到她肩膀上，嘴里还“咕咕”叫两声。罗衣哭笑不得，这小家伙……还挺护食。她叹了口气，伸手从旁边摸了根枯枝，往火堆里捅了捅，好歹让火势稳当了些。

火塘暖和了，柴火噼啪响，猫头鹰蹲在那儿，叼着那块熊胆，歪着头瞅着火光，毛茸茸的脸颊上好像还沾了点火星子。罗衣看着它那副样子，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。她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半块冷硬的黑馒头，掰了掰，就着猫头鹰脚边那块熊胆，小口小口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