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衣揣着空碗，心里跟被老鼠啃了一样。她缩着脖子往家跑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老爹那双翻白眼瞪她的眼神。那碗泥水摊在地上，黏糊糊的，像块大狗皮膏药，黏了她一裤腿。她越想越气，这熊胆，怕不是被哪个鸡贼小子顺走了吧？

刚拐进巷子口，就听见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哪家大爷失足摔了一跤。罗衣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猫着腰，拨开昏暗的角落偷偷看。好家伙，一个穿着一身锦缎的白脸小子趴在地上，身下还垫着块青石板，上面赫然躺着一双绣着“顾”字的大红绣鞋。

“嘶……”那小子龇牙咧嘴地哼唧，手背上一道口子，渗着血，把衣袖都染红了。“我的鞋……”他估计是买烧饼没付钱，跟人家吵架，一冲动就把鞋子踢到街边，现在发现鞋带开了，想捡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噗通就躺下了。这地段偏，刚好没人看见。

罗衣蹲在墙根，看着那双绣鞋，眼睛转了转。她蹲在地上搓了半天那碗泥，现在裤腿上都是泥点子，看着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。这小子碰瓷呢？可看他这模样，不像装出来的。再瞅瞅那绣鞋，料子好着呢，她老爹的出纳员才穿得起这种布料……罗衣心里盘算开了。

她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故意踩着那小子的裤脚往旁边挪了挪，鞋底“嘎吱”一声，泥点子直接甩那小子脸上去了。“哎呀！”那小子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哪来的泥猴！”

罗衣也不生气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就在那小子伤口旁边晃悠：“这位官人，您这是……玩‘尸体派对’呢？这鞋挺好看啊，咋不捡起来？”

那小子认出罗衣，脸更白了。这丫头，在城南开了家杂货铺，脸皮比城墙还厚，人也蛇精病，谁惹得起啊。他咂咂嘴，伤口在流血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：“滚开！本少爷……”

“嗤笑啥啊？”罗衣凑近了，盯着他脸上那块泥巴，“您这血，跟这泥一配，跟刚兑的胭脂似的。您这白脸，配上这红印子，够绝了。”她顿了顿，掏出块干布子，往他脸上擦，“看您也摔得挺‘艺术’，这姿势，活像只掉毛的鹌鹑。”

那小子又羞又气，伸手就要推她，手刚碰到罗衣，就感觉一股软糯的力量把他往后一带，差点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