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轩勒住缰绳，马蹄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扬起一阵烟灰。他眯着眼，眯了好一会儿，才看清前头那座孤零零的台子。台子不高，也就三层台阶，但在这荒郊野岭的，显得格外突兀。周围光秃秃的，连棵像样儿的树都没有，风刮过去，呜呜地直响，像是有个鬼在哭。

“娘的，这鬼地方，连只野狗都见不着。”沈墨轩骂骂咧咧地翻身下马，抄起缰绳缷在旁边歪脖子老榆树上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皱着眉头打量那台子。

这已经是他在这附近第五次碰上这种地方了。官道拐过去，本该是城隍庙的方向，可这偏岔出来一条没人走道的小径，尽头就这破台子。按道理说，这荒郊野岭的，哪来的庙，哪来的台子？总不能是某个犄角旮旯的土匪窝吧？可仔细瞅瞅，周围连个脚印儿都没，风刮得连个草屑都不剩，连只耗子都不乐意来这鬼地方打转。

沈墨轩一边嘀咕，一边绕着台子走了一圈。台子用石头砌的，年头看着不短，边角都磕得不成样子。正面中间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是“问心台”。旁边竖着一块小碑，碑上刻着一段话，但字迹模糊得像是被人用泥浆糊了又晒干，勉强能认出三个字——“行者止”。

沈墨轩挠了挠头，行人止？意思是说，路过这儿的人得停下来问问自己的心？这谁他妈的脑子抽风会建这么个破玩意儿？他再凑近了瞧，发现碑身布满青苔，旁边还爬着几株不知名的藤蔓，把碑面都盖住大半。他甩了甩手腕上的布，擦了擦碑面上那层青绿色的苔，又凑近了仔细看那几个字。

字确实被糊过，但不是泥浆，像是某种黑色的墨汁，干透了之后颜色发乌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。而且，那“行者止”三个字，像是被人用手指蘸着墨在石头上划拉出来的，力透纸背，又透着一股子绝望似的。

“行……者……止……”沈墨轩念叨了一遍，心里犯嘀咕，“这谁写的？难不成是哪个跳崖的？可这地方离山最近也得有二十里地，哪来的跳崖的？”

他正琢磨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台子背面有个东西。他走过去，蹲下身翻了翻，发现那后面压着块破布，布底下露出几张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