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哼都没哼一声，后脑勺蹭着青石板，嘎吱嘎吱响。地上灰扑扑的，鼻子里全是土味儿。那帮王八蛋下手可真实诚，连踹带扔，一点都不含糊。

“猛子，消消气！”跟班儿们围过来，七嘴八舌地劝。为首那胖头陀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咧嘴笑：“今儿哥几个手气好，没把你当年徒手接泰山的本事拿出来，算你运气。”

王猛挣扎着坐起来，揉了揉发麻的脖子。脖子底下空荡荡的，那坛子酒呢？他猛地瞪圆了眼睛，一把捞过身边半截酒坛子——嘿，这是他刚才飞出去时顺手挂树的！

“妈的，你们……”王猛抄起酒坛子，没好气地骂。可说归说，他手一软，酒坛子又滑下去，滚进旁边水沟里。咕咚一声，酒水都没影儿了。

胖头陀乐了：“哈哈，猛子，你这怂样真是越来越形象了！当年师傅夸你勇猛过人，怎么着，被酒坛子跟水沟联手给治住了？”

旁边人也都跟着起哄。王猛脸一红，把脸扭过去。他也不是真的怕这些杂碎，就是心里憋屈。刚抢回来，到手的东西就像从指缝里溜走似的，这滋味儿，不爽！

“少废话！”王猛把破衣裳往身上一套，往起一站。身高体壮，就是衣裳破破烂烂，领口袖口都揪着几个补丁，透着一股子穷酸气。可他一站起来，那股子横劲儿就出来了。

“猛子，别气啊，哥几个也是混口饭吃，就图个乐呵。”瘦高个跟王猛搭把手，想扶他起来。

王猛没让他碰。他踉跄着走到旁边小溪边，掬了捧水洗了把脸。溪水冰凉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抹了把脸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
刚被欺负，心里那股劲儿反而更响了。王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：“乐呵？你们够乐呵了！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往镇子里走。刚才那帮家伙偷了他的酒，还羞辱他，这笔账，得算回来！

人声嘈杂的热闹镇子就在几步路外。酒旗招展，炊烟袅袅。王猛摸了摸口袋，全是昨天抢的钱。揣着一肚子火，他直接奔最大那家酒楼。

“老板！一壶上好的女儿红，十斤下酒菜！”王猛把一锭银子往柜台上一拍，声音洪亮。

酒楼老板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看到王猛那身破衣裳，又掂量掂量那锭银子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“好嘞好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