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陈默蹲在老屋门口，嘴里叼着烟，烟头明明灭灭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村西头李老汉家又出事了。

巡警老赵踢着门框，脸上糊满了烟灰，估计又熬夜加班了。“陈默啊，你赶紧过来一趟。西边李家，人没了。”

陈默把烟头按灭在泥地里，卷起袖子：“哪个李家？”

“就张家坡那李家，开杂货铺的。半夜他家婆娘买菜回来，在村口老槐树下，脑袋让人用铁箭射了。这还是条，前两天王家老倌儿也是这么死的，就离这儿不到百十米地，一箭爆头。现在村子里神神叨叨的，都说是被鬼迷了心窍，我看八成是有人想不开，拿活人当散子使。”

老赵皱着眉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陈默，你小子平时就爱胡搅蛮缠，赶紧给老赵找点线索，别耽误了案子。”

陈默没接话，直接朝村西头蹬了过去。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，碎银似的，衬得脚下青石板路更黑了。老槐树那片，三个晚上死了两个人，死的都是夜里赶路的老寡妇，死法一样，一样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砰”一声，老赵家的院门被踹开，陈默二话不说就往里闯。屋里乱七八糟的，像是被卷过龙卷风。老赵的婆娘躺在炕上，身下是摊了一地的血，腥气扑面而来。那支箭扎在墙根，箭头泛着幽幽绿光，像蛇的眼睛。

陈默蹲下身，伸手去碰箭杆，脑袋“嗡”的一下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上天灵盖。他猛地想起，小时候爷爷带他进城前，就经常念叨村里的七箭传说。

“七箭保命，箭落生死不由人……”

爷爷念叨着，还往他胳膊上射了一箭，说是沾了龙鳞草的灵光，能避凶。那时候他怕得要死，躲闪间胳膊还是被划破了，疼得他直咧嘴。爷爷却笑得合不拢嘴，说这是活神仙给的路，以后遇到难处，记得找那七箭。

爷爷……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。爷爷那时候就住在村西头，去年走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张泛黄的纸条，嘴里念叨着找什么“箭”的线索，结果一睡不起，就那样走了。如今，爷爷口中的箭，真的找上门来了。

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支墙角的绿箭，箭杆上刻着几道深痕，像是人力所为。但村里这些人，谁有力气把百十斤的铁箭射穿人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