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挂了电话，脑子嗡嗡直响。老刘的声音透着哭腔，不是单一的那个哭腔，像是好几股音调摞在一起，又急又乱，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城南老周？欠高利贷死法总归是憋屈，可老刘说不是……不是又是什么？难道是那个传说？

陈默从床上爬起来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凌晨的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，让他想起乡下老宅的气味。他抓起裤子往身上套，动作快得有些僵硬。宿醉的后脑勺像被锤子反复敲打过，视野里一阵阵发黑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时间凝固在3:17。老刘说过凶手用箭，一箭致命。陈默打开随身带的小包，里面是爷爷留下的匕首套。他没带火器，爷爷说过手上有东西，就等于有底气。

一路骑共享单车，后座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凌晨的城市冷清，路灯拉的影子被风吹得歪歪扭扭。到城南时，老周被发现在一个废弃的工业区，具体位置是老机械厂斜对面的那家古董店后院。陈默按老刘给的地址推门，店门锁着，玻璃窗都是裂痕，透出昏暗的光。店名刻的是“古韵轩”，招牌歪了，像是被谁故意推了一把。

老刘蜷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，看到陈默进来，猛地掐灭烟头。“你来了！”他搓着手，眼神躲闪，“我刚才给你打电话，怕你睡死过去……老周他……”

陈默没问细节，径直翻过吱呀作响的围墙。后院杂草没过脚踝，地上散落着破瓦罐和烂木头。月光给这片荒地镀了层银，风一吹，影子里晃晃悠悠的，跟鬼片里的场景似的。老刘说的凶案现场，就在院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

陈默蹲下身，腐叶上躺着一个人形轮廓，黑色的衣服沾了斑驳的血迹。他蹲下去，手指在灰尘里摸索，触到一片冰凉的箭羽。箭羽细长，羽根处有个刻字的绿斑，像是某种虫子的壳。他捏着箭羽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，箭羽没碎，但上面有一道渗血的纹路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断了。

“这箭，城里哪来的？”陈默站起来，抬头看向那栋摇摇欲坠的红砖房。房子窗户糊着废报纸，烟囱里冒着一缕缕黑烟，像是垂死挣扎。他在门口徘徊了一阵，摸到门框上有个松动的地方，一推，吱呀一声，门开了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