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桌上，塑料壳磕在茶几上，发出闷响。陈默盯着窗外，路灯把树影拉得细长。老刘电话里那句话飘在耳边：“默哥，出事了，城南老周……”老刘，刘德发，是我们镇老实巴交的电工，心眼跟他的扳手一样实。他声音咋回事呢？好像吓得都变了调。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刘不是那种会添油加醋的人，他打电话过来，语气不对劲，还特意强调了“不是欠钱闹事的那个”，这不是明摆着想让他赶紧过去看看嘛。

他抓起外套，套上脚上的帆布鞋，钥匙串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下楼的时候，凌晨一点多，街上冷冷清清，只有卖烧烤的摊子还亮着两盏灯，滋啦滋啦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城南，老周的杂货店。店面不大，灯泡也坏了几个，忽明忽暗的。门口歪歪扭扭贴着几张“结账凭证”，收款人那一栏，都是些镇上熟人写的名字，像“老王家”、“李婶子”。

陈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霉味和纸板味混着肉桂的甜香扑面而来。老周倒在柜台后面，脑袋歪着，旁边放着一卷电线，地上还有个滚落的塑料箭筒，里面插着几支用过的箭。

老周脖子上的伤口最显眼，一箭穿过，血浸透了白衬衫。陈默蹲下去，手指沾了点血，眉头皱起来。这不是他认识的刀伤，箭头尖尖的，伤口边缘干净得邪门。

“老刘呢？”陈默问。老刘正站在门口，脸色煞白，手里还拿着工具箱。

“我……我去叫人了。”老刘声音发颤，“我刚路过，看见店门没关，灯亮着，就进来看看……”

陈默没理他，目光扫过现场。柜台后面有个小账本，翻过来，最后一页写着“欠款：陈默，电费——”，下面日期是三天前。他心里“嗡”一声，这巧合，太巧了。

他抬头看老刘，老刘眼神躲闪，嘴唇动了两下，没说话。

陈默冷笑一声，这小子心里有鬼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正好碰见赶过来的派出所民警老周，对，也是姓周，这巧合更妙了。

“人呢？”陈默问老刘，“那个打手。”

老刘指了指街角：“在那边，喝死了……”

陈默顺着看去，果然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躺在地上，脸朝下，姿势很难看，像条死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