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刚合上的玻璃门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拎着个空纸箱，站在花店门口，看着里面乱糟糟的，水培的翠绿植物盆栽被淋得水珠直淌。

老板是个小孩，十七八岁的样子，戴副黑框眼镜，正蹲在角落里擦一盆被雨水打蔫的绣球。见我站那儿，他头也不抬，手里的绒布不紧不慢地擦着。

“哎呀，刚下完雨，地滑。”我低头看了看脚下，水渍浸了鞋底，一脚踩上去就溜。“你家这门口也不挡点水。”

他这才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光彩，慢吞吞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我拎着纸箱往旁边水果摊走，心里嘀咕这老板地道是寡言少语。花店刚开张没多久，我基本每天都在送货或者路过，他都不怎么搭话，就闷头摆弄那些花草。

“老板，来盆多肉吧，办公室养养。”上次来时顺便问了他。

他头也没抬，手指在几盆彩灯多肉间比划了几下，抽出最小那一盆，用袋子装好递给我：“二十。”

“嘿，记得上次你说打折吗？”我接过袋子，晃了晃里面粉嫩的多肉，“我那天拎着空箱来，你没看见啊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：“我…我当时没注意。”

我噗嗤笑了出来：“行吧，那下次一定记得。”

他没应声，只是把一盆虎皮兰往旁边一推，又对着我比划了一下，指了指角落：“那盆，二十。”

我挑了挑眉，又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
他突然撇了撇嘴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，但我听不清。

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，大雨滂沱，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。我合上手机，想起他擦绣球的样子，鬼使神差地又拐回了花店门口。

他还在擦那盆绣球，绒布沾满了水，擦得我看着都心疼。见我刚靠近，他立刻直起身，把另一盆兰花往后一推：“下班了。”

我探头看了看里屋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小台灯亮着。他站在窗边，应该是在看窗外。

“给你。”我把刚买的榴莲递到他面前，“补补身子。”

他挑了挑眉，伸手接过，有模有样剥了一块递到我嘴边：“尝尝。”

我咬了一口，又甜又粘，大概是刚买新鲜的。他难得笑了下，虽然没什么温度，但确实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