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刚合上的玻璃门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拎着个空纸箱，站在花店门口，看着里面乱糟糟的，水培的翠绿植物盆栽被淋得水珠直淌。老板是个小孩，十七八岁的样子，戴副黑框眼镜，正蹲在角落里擦一盆被雨水打蔫的绣球。

“这雨下得跟是要把天捅破似的。”我没忍住，嘟囔了一句。

他没抬头，指了指旁边湿漉漉的花架，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我瞥了一眼他手里那块抹布，油渍麻花的，明显是擦了挺久的。愣了愣，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店里。他跟在我身后，鞋尖轻轻踢着地上的水渍，“盆栽区，你知道的。”

我当然知道。这家花店我几乎天天路过，他来开店才多久，我已经能倒背如流地知道每一样植物的位置了。就是这家店，每次路过都想进去逛逛，可每次看看价格标签，又默默走开。便宜是真的便宜，可终究还是要花钱的不是。

盆栽区确实乱，像是刚被水淹过一样。我弯腰捡起一盆虎皮兰，叶子上有水珠滑落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他站在旁边，突然说：“这盆叶子有点干，要换盆。”

“啊？”我吓了一跳，这盆虎皮兰上周我还买过，根本没干。

他没理会我的反应，蹲下去开始捣鼓起来。我看着他，发现他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不像个经常做粗活的少年。“你怎么知道它要换盆？”

他直起身，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“根涨出来了，叶子自然就干了。”

呵，还真是行家。我以前以为他寡言是因为懒得说话，现在看来，是不屑于跟我这种外行说话。不过这倒是挺好，至少省得我尴尬。

“还能手动换盆？”我好奇地问。

“当然。”他拿起旁边的一个铁锹，比划了一下，“先松土，再剪根，最后换个大点的盆。”

我看他操作得挺熟练，有点佩服。我平时喂盆栽都只会浇水，连根都没动过。

他帮我把刚才那盆虎皮兰换了盆，又顺便给旁边几盆植物松了松土。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家花店其实也挺好看的，虽然乱糟糟的，但每一盆植物都在他的打理下活得挺健康。

“你喜欢哪种花？”他突然问我。

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