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斜倚在酒肆临街的木质桌案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。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，几碟寻常的下酒菜，还有一壶越酒，半壶都没动。酒肆里人声嘈杂，混合着汗味、酒味和廉价脂粉的气息，热烘烘地往上冒。

“我说老刘，你这‘日升昌’开的也算够敞亮了，怎地生意还这么……黏糊糊的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斜靠着柜台，嘴里叼着半截烟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柜台上。他叫刘癞子，是这镇上小有名气的泼皮头目，此刻正跟柜台后头那个正色凛然的大胖子较着劲。

“癞皮刘，话得讲究。我这是童叟无欺，童叟……呃，大娘们小崽子都瞧得见。”那大胖子就是日升昌的掌柜，姓孙，留着两撇油腻的髯须，脸上堆着笑，态度却格外坚决，像是要防备什么。他身后墙上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上刻着‘诚信为本’，此刻在他看来，比命还重要。

林风听着这俩人吵吵，心里没来由地‘咯噔’一下。这俩货，他熟悉。刘癞子是条泥鳅，进得去退得来，专挑软柿子捏。孙掌柜呢，则是个老实巴交的包子，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，生怕哪天把店给掀了。

“老孙，你品品，我这烟，行情最好！”刘癞子把烟屁股往桌上一扔，又扬了扬手里的个巴掌大的烟袋，象牙白的杆子，镶着两颗红玛瑙，一看就烧钱。

“我呸！你那玩意儿是烟袋，又不是烧火棍！”孙掌柜气得直哆嗦，“我这‘清风’牌旱烟，产地直供，抽着舒服，不伤肺！”

“舒服？我看你吸着吸着就该撒手了！”刘癞子嘿嘿一笑，掏出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几小袋金黄的烟叶，往林风面前一推，“兄弟，解解闷，尝尝鲜？”

林风瞥了一眼，那烟叶看着就不地道，闻着还有股子硫磺味，十有八**是假的。但他没说话，只是又灌了一口酒，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
“咳咳……这酒，还凑合。”他瓮声瓮气地应着。

刘癞子一看林风没嫌弃，顿时来了劲头，凑到桌边压低声音：“我说兄弟，你这身打扮看着不像本地人啊？哪儿来的？”

林风抬眼打量了他一下，眼神像是在看条狗，又像是没眼看：“无足挂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