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了两遍，江尘摸着黑就蹿上了老槐树。树底下窝着俩伪军，呼哧带喘地搓着脚尖，被树梢头的黑影一晃，差点没吓尿。

"嘘——"江尘把手指塞进嘴里，蹑手蹑脚滑下树。裤兜里那本破烂本子就被他摸了出来，哗啦一翻，找到胡宗南画的那个据点标记。

"兔崽子们真会睡，枪栓都忘了拉。"江尘咕哝着，猫着腰摸到据点后墙根。这鬼地方藏在镇子西头，四四方方的土墙，上面插着几块歪歪扭扭的 "中" 字旗。墙头用玉米秆支着枪眼，里头黑漆漆的，估摸着就仨光棍占着。

江尘掏出个铁皮自锁烟盒，拧开盖子，里面躺着半截西瓜和半袋花生米。这玩意儿是胡宗南留下的 "军需"，据说是管够的。他蹲下去咔咔啃了两口，嚼着花生米里的沙子，越想越觉得有趣。要是让里头人知道他半夜来送吃的，不得吓尿裤裆？

墙根下有股马尿味，旁边还扔着个啃了一半的烧饼。江尘眼珠一转，把花生米胡乱撒了几把，又把西瓜皮擦得干干净净，学着伪军的样子坐在地上捻脚心。

"咕噜"一声，远处传来个瞎了一只眼的胖家伙咳嗽声。这人正是据点里的小队长，外号叫 "独眼龙"，胆子比耗子还小。他蹲在枪眼后面，眯缝着眼瞪着树影。

"妈的，有情况！"独眼龙突然毛了，抄起歪把子枪就往外瞄。枪口刚托住腮帮子，江尘利索地伸脚踹了他小腿肚子。

"哎哟我去！"独眼龙哎一声就跌进狗窝似的枪眼，枪口嘣地砸在地上。江尘顺势把西瓜皮塞进他手里，自己已经扑到墙头。

"哐当！"墙头传来几声乱响，狗屎横飞的。独眼龙自顾自把西瓜皮揣兜里，琢磨着这玩意儿晚上擦屁股挺合适。

江尘翻身跃上墙头，手电筒光柱扫过据点里。几个伪军正排着队上炕，被光一照吓得缩成一团。地上还铺着块油毡子，上面印着几个裤衩印子，散着股骚臭味。

"别动！"江尘举着家伙，嗓子压得又尖又细。几只鸡突然从窝里飞起来，扑棱着翅膀撞在灯泡上，"啪" 地爆了个粉碎。

"老总您..." 独眼龙哆哆嗦嗦磕头，裤裆里明显有动静。江尘斜眼扫了他一眼，他从自己兜里摸出半块烧饼，掰成两半塞给独眼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