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停了，但天色更暗，像被浸了水的墨。苏婉婷靠着破庙冰冷的墙壁，浑身都在发抖。不是冷，是后怕。刚才若不是那道黑影及时出现，她这条命怕是交代在水里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嗓子发痒，忍不住咳嗽起来，带着血丝的声音在空荡的庙里回响。

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：“醒了？”

苏婉婷猛地睁眼，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。男人一身玄衣，像是从墨色中走出来的，面容冷峻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但他手里那盏油灯，却比破庙里所有光线都亮。

“你是谁？”苏婉婷警惕地问，下意识后撤了半步。

男人没回答，只是走近了些，将灯光明亮处投在她脸上。油灯摇曳，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仿佛要将她看穿。“装什么傻？不是你，谁会为了个女人，在冰天雪地里等这么久？”他语气带着嘲讽，但眼神深处似乎有别的情绪。

苏婉婷心一紧。她知道他说的是谁，那个对她许下诺言，却又让她家破人亡的男人——墨烨辰！可现在面对他，她却说不出一句恨。反而，心口那块早就冰封的地方，似乎……松动了一点点？

“墨烨辰！”她咬牙切齿，声音却颤抖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“我？”墨烨辰自嘲地扯了下嘴角，那笑容比这破庙的油灯还冷，“我当然会在这里。不是因为你，是因为有人想杀你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通红的手上，“他们用你当诱饵，想伤我。”

诱饵？苏婉婷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。是她误会他了吗？如果他真的想护她周全，为什么在她最需要的时候，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冷漠和失望？

“你信我？”墨烨辰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
苏婉婷看着他，那双深邃的眼眸像寒潭，又像……风平浪静前的风暴海。她想起孤苦无依时，是他在冰冷黑暗中抓住她；想起她被陷害时，是他冷漠的眼神如针刺心。恨意和信任在她心里拉扯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
“不知道。”她最终只是说了一句，声音沙哑，“你对我很好，可你每次都让我失望。”

墨烨辰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，只是沉声道：“今晚寒风刺骨，你受苦了。我带你走。”

“去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