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树蹲在村口那棵歪脖老槐树下，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瞅着面前走过来的两人，嘴角撇了撇。草在他嘴里磨得嘎吱响，像是在嚼什么苦涩玩意儿。

前头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脑后梳着个油光锃亮的摊头，背着手，摇摇晃晃。后头那人更唬人，身板粗壮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马褂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扇得呼呼的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，往吕树这儿瞟。

“哟，这不是吕树嘛，”蓝布褂子先开了口，声音尖细得像只喜鹊，“怎么，又蹲这儿晒太阳养老了？”

吕树眼皮都没抬，嘴里含混不清地应着，手指头把那狗尾巴草折得更响。

后面那穿青布马褂的粗汉开口了，嗓门洪亮，带着一股子市井无赖的调调：“我说老李头，你看这小子，成天这样，短 barrels (指代枪管短)，毛都没长齐，邪门得很呐。”

蓝布褂子老李头哼了一声，抖了抖袖子：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，别在这儿聒噪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鼻子都快贴到吕树脸上了，“怎么着，不见兔子不撒鹰啊？你那点子活计，就够你喝一壶的，还敢翘着尾巴伸脖子？”

吕树才慢悠悠地转过身，瞥了他俩一眼。老李头这身打扮，搁哪都能认出来，忽悠人的。后面那粗汉，一看就不是善茬，呼哧呼哧喘得跟头猪似的，肯定是个地痞流氓。

“怎么着？”吕树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冷气，“你们俩挡着点儿，看着点儿，别让我爹知道了，他又该说我欺负人。”

老李头愣了一下，随即更来劲了，指着吕树鼻子：“你爹？你爹现在是棒子巷里响当当的人物，谁敢惹他？你别给我们耍横，少得意忘形！”

穿青布马褂的粗汉也咧嘴笑了：“对对对，吕大侠，您多担待。我们就是路过，看看你这小兄弟，是不是活得太痛快了。”

吕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里骂了句“倒霉催的”，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他185的个头，瘦是瘦了点，但那股子精气神，绝不是老李头这种三流骗子能比的。

“怎么着，想比划比划？”吕树开口了，声音平淡，却透着一股子煞气。

老李头和粗汉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