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嘞。前头那老王头吆五喝六的动静还没散呢，我这这边又卷起一股子风。别看我摊子不大，就这破板儿街边上，三间租来的破屋，但这生意，嘿，就是旺。

今儿个刚开张没多久，就接了三单。第一单是个瘸子，挑着个破筐，筐里爬俩活蹦乱跳的蛤蟆，说是乡下来的，养着玩儿，不小心惹了洞里那老泥鳅，得收了。我估摸着是俩成精的蟾蜍，蹦跶动能顶个秤砣，就给了他个小红票，麻溜儿滚蛋。

第二单更邪乎，是个穿长袍的瘦高个，背个破麻袋，说是捡来的宝贝，里头是个会说话的葫芦，能测人心，谁对谁错，一瞅就能瞅出来。我瞅着他那德行，八成是偷了老村长家祖传的玩意儿，想 figuring 出点钱。那葫芦眼看就块砸核桃了，我就随口胡诌了句“值千儿八百吧”，他倒好，脸唰地红了，抢着多给我付了钱，生怕我反悔。这年头，谁不图点新鲜，买个嘴彩？

第三单是临近镇子送来的，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的小丫头，跟个球似的，从笼子里滚出来的，说是山里人，见人就咬，特别是男的。看着煞心，但仔细瞅瞅，那小丫头眼睛水汪汪的，不像是真坏，倒像是害怕。送来的人说白毛会越长，到时候成精了更厉害，处理不好就得偿命。我沉吟半晌，这玩意儿我收了，但得想辙伺候好。白毛丫头，听着就占便宜，说不定哪天就露一手什么绝活呢？

三单收了，我这心里还挺美。怪人这生意，就是得脑子活泛，啥玩意儿都有可能值钱，啥玩意儿都可能惹事。多了就是经验，少了就是教训。

刚收拾完，店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。一个穿着干净衣裳，背个手的中年人，精明得很，两道眉毛竖得能挑檐角。他绕着我这摊子转了两圈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最后在我脸上“嗯”了一声。

这架势就不对劲儿。我咧嘴一笑，没说话，让他看。他就顺着我的目光往屋里瞅，那眼神，跟猎狗盯上猎物似的。

“老板，你这……”他刚开口，我就打断了他。

“您想看啥，直说呗。”我递给他根烟，自己点上。

那人嘴角撇了撇，估计觉得我土，但也没说什么，接过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圈儿在夕阳下那么一拧，就这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