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。身上是熟悉的粗布睡衣，鼻子抽动了两下，廉价家具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让他皱起眉头。

他坐起身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银行挤兑声、冰冷的医院白墙、亲人最后的眼神……还有耳边断断续续的议论，说他林峰赌博烂赌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最后跳了楼。

“操！”林峰低骂一声，翻身下床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确实是个烂赌鬼，欠了高利贷，昨晚喝醉了爬上六楼，摔下来时刚好压在垃圾桶上，捡回条命，但脑子也受了点损伤。

记忆最后停留在三个月前，他坠楼时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彩票，结果当然是没中奖。

林峰穿好衣服，看着镜子里自己。三十岁，身材消瘦，眼窝深陷，眼神还有些呆滞。要不是记得自己比这个主人小了五岁，还真以为走错了片场。

“操他妈的，重活一世，居然还是这副鸟样。”林峰对着镜子啐了一口，“不过，这次不一样了，老子没钱了，还能赌？高利贷？想得美！”

他走出房间，客厅里乱糟糟的，墙角堆着几个空啤酒罐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。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沙发上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正慢悠悠地磕着瓜子。

“妈。”林峰叫了一声。

中年妇女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神看了他两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磕瓜子。“醒了？头还疼不疼？”

“疼，怎么不疼？”林峰随口应着，心里却在盘算。这女人叫张桂兰，是他继母，比他大十几岁，原本是个失足妇女，后来嫁给了他爸。对他谈不上好，但也算过得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吃饭了。”张桂兰头也不抬地说。

林峰刚想问吃啥，肚子突然叫了起来。他苦笑一声，走到厨房。厨房更乱，碗碟堆得像小山，一股馊味扑面而来。冰箱里只有半块豆腐、一个蔫了吧唧的西红柿，还有一小袋馒头。

“妈，买点菜，做点吃的。”林峰说。

“钱呢？”张桂兰头也不回，“你爸纳闷你咋突然想起做饭了？”

林峰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这家人一个月生活费就五百块，他爸出去打零工，收入微薄，就靠他这个“儿子”偶尔接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