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回来啦。”林峰放下手里的菜篮子，拧开饮水机，给自己泡了杯方便面。

客厅沙发上，他妈正戴着老花镜看电视，手里还捏着针线，缝补一件他小时候穿过的衣服。听到动静，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嘀咕了声：“快七点了，你爸应该也回来了。”

林峰扒拉了两口面，随意问道：“爸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？”

“没事，就在街对面那装修店帮忙，干完就走，不跟你计较这些。”他妈把针线往旁边的篮子里一塞，起身去厨房烧水，“快吃吧，吃完饭我得去一趟纺织厂，王姐给我找了个缝纫活儿，一个月能多赚点。”

林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记得，这个时间点，他妈是去对面那家国营纺织厂上白班。可现在，纺织厂早就倒闭好几年了，那些老设备早就当废铁卖了。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打工？

他皱着眉头，放下碗筷，问道：“妈，现在纺织厂都招人了？”

他妈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点不自然，端着水杯在茶几上转了两圈，才说：“没招人，就是老同学喊我过去搭把手，人家没啥事，我就是去帮忙看个场子，顺路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又是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的摆设，没变，墙上还贴着几张他小时候的奖状，角落里那个老式电视机也还是他小时候用过的。可他妈的眼神，似乎比记忆中多了些疲惫，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。

等等，不对！

林峰猛地站起身，冲进厨房，拿起手机就往外冲。

“妈！妈！你刚才说啥？纺织厂没了，你怎么可能去纺织厂？”

他妈被这声调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说说……”

“不是‘说说’，你到底去哪儿了？王姐是谁？”

“说了没事了，你就吃你的面吧，催什么催！”他妈有些烦躁，声音都大了点。

林峰哪里肯罢休，他拉着他妈的手，语速飞快：“妈！听我说！纺织厂都黄了！你一个快六十的人，去那种地方能干嘛？肯定出事了！快跟我走！”

他搀着他妈就往外走，连袜子都顾不上穿。刚走到门口，就看到邻居张婶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