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给我再盛碗汤！”苏晚阳啃着窝窝头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瞟向灶台上的那罐辣酱。王翠花正颠着脚把热气腾腾的糊糊从大铁锅舀进搪瓷盆里，闻言回头，脸上堆着笑：“阳阳想吃辣？行啊，妈给你多放点。可不能太贪吃，小心烧心。”

苏晚阳嘿嘿一笑，也不多言，埋头就往嘴里塞窝窝头。那窝窝头是自家种的谷子磨的，硬邦邦的，咬起来嘎嘣脆，填饱了肚子，就是总觉得少了点啥。她咽下口里的粮食，眼睛又瞟向那罐辣酱，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小狼崽子盯着肉骨头。

王翠花把汤盛好，递到苏晚阳面前，又摸出一个小撮辣椒面，尖着嗓子喊：“憨子！过来吃汤！”饭菜简单得可怜，一锅糊糊，一个窝窝头，外加一小碟咸菜，但在这年月，已经算是难得的丰盛了。

苏晚阳接过汤碗，先喝了一大口，辣得她眼睛直冒金星，嘴角却咧得大大的。王翠花看她这样，心里也跟着高兴，嘴里念叨：“慢点喝，慢点喝，别噎着。”

另一个屋子里，苏晚阳的婆娘王翠芝正一边缝被子，一边数着手指头。她男人憨子是个傻子，脑子不太灵光，但人老实本分，干活儿勤快，就是有时候缺心眼，让她又气又好笑。

“晚阳那孩子，真是越来越懂事了。”王翠芝一边缝着被子，一边叹气，“就是眼光忒急了，找了个憨子，也不知道以后咋过。”

憨子是个结巴，说话不利索，但脾气好，对人实诚。苏晚阳当初就是看中了他这股实在劲儿，才下决心嫁给他。谁知道这男人虽然傻，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，尤其是沾上苏晚阳这块金主，更是把她宠得无法无天。

苏晚阳借着吃午饭的功夫，偷偷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，擦了擦递给憨子。憨子愣了一下，然后嘿嘿地笑起来，接过苹果，慢慢地咬着。

“憨子，你多吃点。”苏晚阳柔声说道，“下午干活儿累。”

憨子点点头，眼睛却瞟向了苏晚阳的包。苏晚阳心领神会，从包里又掏出一个苹果，这次塞到憨子手里，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，慢慢地吃着。

“晚阳，你咋这么会哄人啊？”王翠芝放下手里的针线，好奇地问道。

苏晚阳笑了笑，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