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灵儿鞋带又断了，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。她坐在巷口石墩子上，小口啃着半块干粮，那双新布鞋的鞋尖已经磨得开了口，灰白的鞋帮子露出一截脏兮兮的布头。她抿着嘴，没吭声，但眼泪在眼眶里扑棱扑棱的。

叶玄策蹲下来，蹲她旁边几步远，背对着她，手指在裤袋里抠来抠去。他闻到风里传来的干粮味，还有赵灵儿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。这小子心眼儿多，知道她鞋带又断了肯定难堪，又有点生气她明明疼还不吭声。

“啧，”叶玄策突然抽出手，往她面前一扔，“跟你要十文钱。”

赵灵儿眼皮跳了跳，猛地抬头。那抓到她鞋带的魔力，他用了。她下意识就要摇头，手刚抬起，叶玄策已经把钱拍在她手心。“不给你买双新的，就给你买根铁丝。”他歪着头看她，“或者……你都说了不嫌我烦，我帮你缝缝？”

巷口风刮过，掀了他额前几缕头发。赵灵儿脸一红，手心那十文钱烫得慌。她攥紧了，没说话，但没再躲。叶玄策看着她，嘴角绷得紧，最后“啧”了一声，弯腰帮她把那根断成两截的鞋带捡起来。

“行了。”他把断带子扔了，“等会儿我带你去找林婆婆，她做针线活儿是顶好的，比我自己瞎弄强。”

赵灵儿茫然点头。叶玄策忽然注意到她脚上磨出的白痕，比她自己觉着深得多。他皱皱眉，又站起身。

“你身上有股草药味。”他随口说。

赵灵儿猛地缩手，低头看自己那双沾了泥又蹭了草药汁的布鞋。“我……我去后山采药。”

“又是采药？”叶玄策声音有点拽长，“后山……那地儿邪性得很，连老猎户都不常去。”

赵灵儿心里咯噔一下。后山确实有个老地方，老猎人说过，里面水汽重，晚上有奇怪的动静。可她要去，就因为奶奶教了她几样草药，想给家里添点换洗衣物钱。

“我……我熟路。”

“哼，”叶玄策不再追问，但眼神里那股猫捉老鼠的劲儿更明显了，“你要是再为了钱往那跑，我可就成了你保镖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百文钱，够买半斤肉。”

赵灵儿眼睛一亮，几乎是立刻就点头如捣蒜。叶玄策看她这样，嘴角终于没绷着了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伸手在她头顶比了比，又缩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