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我鼻涕都快冻成冰棍了，老子缩在被窝里，龇牙咧嘴地跟自己较劲。草叶子铺的床，硬得跟块搓衣板似的，后腰都硌出红印子。但这破窝棚四面透风，裹着厚厚的棉袄都跟受刑似的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正骂骂咧咧地想翻身，迷迷糊糊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估摸着是哪个倒霉催的新兵蛋子，半夜去茅房被风给吹感冒了。我哼了一声，懒得搭理，这乱世里，死了多少 Patrolman 没人知道。

突然，窸窸窣窣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“咔哧”一声脆响，像是骨头被踩断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对劲啊。一般人感冒发烧，顶多哼哼唧唧，哪来的骨头碎裂声？

“谁在那里？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吼起来，带着明显的惊慌。声音听着有点耳熟，好像是早上时分，被派去附近砍柴的一个小伙子。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他那张傻乎乎的脸。

“我……”我嗓子眼发干，冷汗一下子就渗透了棉袄里层。这要是被抓住，就凭刚才那声音，一个活人能栽赃成鬼。

“报——！有……有鬼啊！！”那声音突然拔高，接着是一连串的惨叫，然后彻底没了动静。

我浑身汗毛倒竖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。这乱世里，比死人还吓人的是死得不明不白。我试探着钻出被窝，哆哆嗦嗦摸到手边，好歹摸到了块砍柴砍剩的石头，能砸人就行。

悄悄挪到窝棚口，借着远处篝火微弱的光亮往里瞅。借着昏暗光线，我看见那小伙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，脑袋歪着，嘴巴大张着，死人一般。旁边散落着几根柴火，旁边还有两只……嗯，是人手指头？

我的妈呀！冷气瞬间冲顶，脑袋嗡嗡作响。这哪是砍柴的小子，这分明是被人割了手脚，栽赃陷害啊！

“妈的……”我低声咒骂着，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这帮人，为了个破军衔，连想害死人都做得出来。

我的目光落在旁边一个火把上，火把斜搭在墙上，火苗跳动着，映照出我脸上惊恐的神色。有了！我蹑手蹑脚爬过去，抄起火把，屏住呼吸，绕到另一个窝棚后面。

就在我探头想看个究竟时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哪个鬼敢探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