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经理走后，办公室里半天没人说话。林薇把最后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扔，手心全是汗，连站都站不住，后背贴着椅子滑了下去。她盯着自己磨破了皮的工作鞋尖，突然觉得这双鞋也许该扔了，跟这倒霉日子一样。

陈悦端着咖啡杯走过来，杯底跟地板亲热地蹭了一圈才停下来。"想什么呢？"她把咖啡塞林薇手里，"张经理那是迁怒，谁让他昨晚输麻将输了心气。"说话间陈悦手机"叮"一声，她掏出来一看，表情微妙地变了变，"哟，客户那边要加急，你那活儿得改天了。"

林薇头也不抬："改就改，我管他加不加班。"她说完才意犹未尽地补上一句："刚张经理那唾沫星子，估计能养活一百只苍蝇。"

"嘘！"陈悦突然压低声音，指了指茶水间方向。林薇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发现平时总在门口抽烟的王总正往里走。王总今天穿着那件没熨烫挺括的衬衫，领带歪得像只垂头丧气的公鸡，眼看就要撞到水槽。

"我去。"林薇突然噌地站起来，从抽屉里翻出卷纸就追了过去。陈悦"嗷"了一声，手里的咖啡杯差点吓破。

林薇憋着笑挤到王总身后："王总，您这领带需要伺候。"她伸手刚要碰，王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触感温热又带着点绷紧的力量，让林薇手背发麻。

"小林啊，"王总盯着她眼睛，"张经理说办公室太吵。"他凑近了些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，"最近有个香港项目，明天得去对接，缺个会务人。"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全是冷汗。"那我得准备什么..."

"不用准备，"王总打断她，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，"到时你陪着坐坐就行。"他松开手后，林薇感觉像被高压水枪射过一样，指尖还在发麻。

回工位的路上，林薇把卷纸啪嗒啪嗒扔进垃圾桶。陈悦凑过来："怎么样？王总看上你了？"林薇红着脸摆摆手："不关你的事。"话虽这么说，她却偷偷摸了摸手腕，那里还留着王总指尖的温度。

晚上林薇加班到九点才走。楼下便利店老板娘看见她，又递了一包纸巾又塞了一根黄瓜。林薇看着老板娘粗糙却温暖的双手，突然觉得这城市里，好人也在偷偷给人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