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趴在桌上，眼睛盯着脚下。那双鞋是半年前买的打折货，运动鞋，鞋底的橡胶早就磨平了，现在鞋尖正딱딱딱地刮着地板砖，像是在无声地控诉她的穷酸。她叹了口气，把脸埋在臂弯里，感觉肩膀在发抖。不是委屈，也不是害怕，就是单纯地，累。

手机在桌肚里震动，她没动，任由它响了几声，最后蔫蔫地停了。屏幕亮起，是发小王笑笑的微信，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，顺便吐槽下那个抠门张经理。

林薇摸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划拉，回复了个“不了，累”。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，更别提和谁出去耗着。也好，省得再听人同情她被欺负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点开一看，还是王笑笑。这次附带一张照片，照片里是家楼下新开的奶茶店，招牌红彤彤的，煞是扎眼。文字是：“喏，新开的奶茶，听说味道超赞，给我‘宅女’赔罪？”

林薇盯着那张照片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。奶茶？她想起上个月发烧那天，迷迷糊糊地就念叨着想喝杯芒果味的。那时候她手里只有十块钱，想想那家卖芒果茶的店一杯要十六，硬生生咽了口唾沫，没去。

她点了个“好”，又补了句：“我买杯热的果茶，你自便。”

刚发完，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。林薇猛地一惊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起来，站得歪歪扭扭。

进来的是周明轩。

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周明轩穿着浅灰色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边缘磨得有些发白，是他惯常的风格。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，目光不经意扫过林薇，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活着。

“周……周经理。”林薇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周明轩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文件放在自己桌上，目光落在了林薇刚才放文件的那张桌上，视线在她桌肚露出的那截运动鞋尖上顿了顿。

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又冒汗了，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。

周明轩没说什么，转身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忽然停住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回头问她：“那个芒果茶，你常喝？”

林薇愣住了，这是……关心？她下意识地点点头。

周明轩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