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来回刮擦，留下浅浅的划痕。那双被磨平了鞋底的运动鞋，还在持续发出 딱딱딱 的声音，像她此刻的心跳，一下又一下，闷得厉害。她能感觉到后背的衣料已经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尤其是在颈窝的地方，汗味混杂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，让她自己都嫌恶。

“林薇，又在发什么呆？”
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不是那种刻薄的。林薇猛地一哆嗦，差点把脸埋进臂弯里。她慢慢直起身，转过半边脸，小声说：“没，就是……鞋跟有点吵。”

来人身材高挑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是周明宇。

林薇偷偷瞄了他一眼，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鼻梁高挺，侧脸线条冷硬，但眼下的眼尾似乎有淡淡的红血丝，像是没怎么睡。他站在她桌子的另一侧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微微歪着头看着她。

“嗯？”周明宇重复了一声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“你的鞋跟确实是有点声，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顺着林薇的视线往下落，落在那双磨平的鞋尖上，“你可以换双新的。”

这算什么？施舍吗？林薇抿了抿嘴唇，下意识地把那双鞋往自己脚边藏了藏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，连带着耳朵尖都红透了。

“谢谢，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不过……我最近手头有点紧。”

周明宇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在她桌子旁站定，目光落在她摊开的书本上——是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。

“手头紧？”周明宇的目光落在那杯子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“昨晚的咖啡还没付钱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烧得更厉害了。她这才意识到，昨晚在便利店加完班，因为太累直接在店里睡着了，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，咖啡钱也早就付过。只是……她都没意识到。

“我……我今天记得付了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说。

周明宇失笑着摇头，指了指咖啡杯：“拿去重喝一杯。”

林薇看着他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