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最近够忙的。早上七点，天刚蒙蒙亮，他就已经挤上了早高峰的地铁，在后门挨个挤进车厢。前面那对情侣正腻歪腻歪的，旁边妈祖像下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往里钻，给他让出个坑，自己差点直接摔地上。林凡赶紧扶住，老太太连声说“谢谢谢谢”，那眼神，一看就是刚从庙里出来的。

他不是没想过换个活法。家里老家的房子，是他亲妈当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首付买的，现在装修了一下，自己开了个小餐馆。每天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客人吼一句得忍着，菜炒糊了自认倒霉，一个月刨去房租水电，到兜里也就剩个零头。他有时候照镜子，发现自己眼角都开始冒出了细纹，黑眼圈像两块墨迹，连带着心情也往下沉。

餐馆里忙碌着，送菜、洗碗、点单、催菜，林凡像个陀螺一样不停转着。有个客人吃到最后说“服务员，你们老板呢？”，他得赶紧笑脸相迎，“这位大哥，老板在里面呢，您有什么事？”。客人摆摆手，“我就是问问，我儿子说今天想见见他。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儿子？他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，哪来的儿子？那客人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，“哦……误会了，我是说我老婆她妈要来看店！”

林凡松了口气，脸上却不敢放松。这种神经紧绷的日子，他过够了。要是能早点退休，带老婆孩子去海边躺躺，或者干脆关了店，找个小城市过过清闲日子，该多好。

晚上收摊，林凡坐在公交站牌底下刷手机，看着朋友圈里别人的光鲜亮丽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有同事晒新买了的车，有同学晒出了旅游照，配文都是“人生苦短，及时行乐”。林凡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到腿上。

这月光啊，怎么就还不来呢？他盘算着，再攒两年钱，能不能把餐馆盘出去？他可不想一辈子就耗在这儿。正发呆呢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了。

是个陌生号码。

林凡皱了皱眉，接通电话，里面传来个有点老气的女声，带着笑意：“林凡先生，我是李秀兰，你……呃，你的姑妈。”

林凡一脸懵，“姑妈？我姑妈早就去世了啊。”他父母就他这么一个亲弟弟，姑妈家又没什么人，他小的时候就听说了姑妈没了，后来也再没提起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