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掌柜那肥脸黑了一瞬，又松开，吧嗒一声合上那破旧的记账簿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盯着李二狗：“行吧行吧，看在你能装个傻的份上，今日这碗胡辣汤，算我请你喝。不过以后说话客气点，听见没？”说完扭头去了后厨，嗓门吼得跟杀猪似的：“婆娘！给这外乡小子舀碗滚烫的！多放醋！” 李二狗嘿嘿傻笑，接过粗瓷碗，热气烫得龇牙咧嘴，赶紧吹着喝。这掌柜看着凶，心肠倒是不坏。这碗胡辣汤真地道，香得直迷糊人，腹中那点饿意顿时消了大半。他边喝边琢磨，怪不得店里生意冷清，这掌柜的嗓门，比他卖货的声音还刺耳。 喝完汤，李二狗掏出两个铜板，往柜上一扔：“零钱不够，下次再给你。”矮胖掌柜斜眼瞅着他，哼道：“行，滚蛋吧你，看着就招人烦。”李二狗也不多言，拍拍屁股上的灰，转身就往街里走。 刚走没几步，冷不丁被人拽住袖子。“哎！等等！”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青布短打、约莫三十来岁的小伙子，腰间别着把匕首，面色有些倨傲，但眼神还算稳当。“喂，你，”那小伙子指了指李二狗手里的空碗，“刚才在那矮胖子店里，吃的啥？” 李二狗一愣，看这架势不像好人，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：“吃了个包子，还有碗胡辣汤。”小伙子嘴角撇了撇：“就这？啧啧，瞧瞧你这吃法，斯斯文文的？不像个做买卖的料。” 李二狗心里叹气，这大唐人说话真冲。不过看对方不像恶霸，倒也懒得跟这愣头青置气，拱手道：“在下李二狗，只是个摆摊的。公子有事？” 小伙子打量他一番，突然来了兴趣：“我叫王五，做生意的。看你这碗胡辣汤，味道不错，知道是哪买的？” “不知道，”李二狗老实回答，“就是自己调的。” 王五眼睛一亮：“自己调的？你会调？” “会。” “走，跟你学！我出钱！”王五劲头十足。 李二狗有些哭笑不得，自己调的胡辣汤人家还要学，这人是瞎了还是怎么着？正想说拒绝，却见王五态度坚决，不由得好奇起来。 两人找了个僻静角落，王五把李二狗拉到跟前，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，包括汤里的各种香料，比如巴蜀的花椒、西域的胡椒，还有本地特有的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