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太阳，晒得人脾气都快没了。阿哲把车停在老家的巷口，车门“砰”地一关，听着回响沉闷地消散在热浪里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刚从北京逃出来的，还没歇口气呢。

巷子还是老样子，灰扑扑的墙皮剥落了一层又一层，门口蹲着几个大爷，见了他，动作慢吞吞地抬眼Raises a hand，“回来啦？”

“嗯。”阿哲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堵。这几年回家，跟大爷们打招呼都费劲。以前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，回来就感觉像个落魄汉，连这打招呼的份儿都给占了。他撇撇嘴，想赶紧开溜，不想跟任何人多言。

车子开进村子，景象更让他心烦。几户人家稀稀拉拉散着，中间夹着坑坑洼洼的土路。小时候最烦的就是这条路，夏天雨后泥泞，冬天没化雪的时候，一脚深一脚浅，好歹现在修了点水泥路。可阿哲看着这些，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几年没回来，变化不大，还是那个味儿，只是更穷了点。

他直接开到老宅前，院门虚掩着。推开进去，院子里落了些枯叶，墙角边，那棵老槐树还是老样子，只是枝干粗壮了不少，叶子绿得发亮，哗啦啦地投下浓密的阴影。

“爸，妈，我回来了。”阿哲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沙哑。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，静得能听见灰尘飞舞的声音。

屋里传来妈妈的应声：“哎，回来了啊，快进来。”

阿哲走进屋，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，混杂着家具上老人和孩子的味道。墙上还贴着孩子的奖状，虽然已经泛黄，但依稀能看出上面的字。

“爸呢？”阿哲走了过去，想找父亲说说话。

“你爸去地里了，”妈妈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正纳着鞋底，“刚回来没多久，就去忙活了。”

阿哲叹了口气，拉了把椅子坐在炕边，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想念北京的繁华，想念那里的霓虹灯，想念那里的朋友可以随时聚在一起喝酒撸串。可现在，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，一个人呆着。

“爸他……最近怎么样？”阿哲问道。

“还行吧，”妈妈摸了摸额头，叹了口气，“就是身体越来越差了。”

阿哲心里一酸，握住妈妈的手，“妈，我去北京找他看看，好不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