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巷口那会儿，热风就把玻璃扑得哗啦啦响。阿哲解开安全带，掏出手机看时间，五点半。天刚擦黑，巷子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，灯光摇摇晃晃的，像喝醉了酒。

他拎着个帆布袋，袋子里是刚买的几样小吃，鸡排、炸鸡块，油光锃亮的，看着就香。刚回村里没两天，嘴馋了。往日里在北京，忙得脚打后脑勺，哪有闲工夫琢磨吃这吃那。

巷子口立着个收垃圾的老头，正佝偻着腰，把一个破纸箱往三轮车上搬。见阿哲走过来，老头抬眼瞄了瞄，又低下头去忙活，没说话。

阿哲熟门熟路拐进自家院子。院子不大，两端头各有一间厢房，正屋是堂屋，现在空着，住着老母亲。他娘应该还没到家，白天的功夫给她打电话，她说在镇上麻将馆打牌呢，让她早点回，她还说打完就走。

阿哲踢了踢院门口的青石板，上面留着几道车辙印，是他小时候骑自行车玩留下的。现在长大了，身高都快顶到院墙了，再想骑那辆破自行车，得佝偻着腰。

推开堂屋的门，里面黑漆漆的。阿哲摸到墙边的灯泡，啪嗒一声，灯亮了。屋里一股陈年没打扫的灰尘味，混合着几样泡着的水，不知道是什么花草。他娘估计挺晚才回来，或者根本没回来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买来的小吃往桌上一放。桌子是老式木头桌，桌上还摆着个缺了口的青瓷碗，是他小时候用过的。桌子底下压着几张泛黄的纸张，像是旧报纸，他弯腰捡起来，随手塞进帆布袋里。

正琢磨着先吃点啥垫垫肚子，院门突然被拍了一下。阿哲打开门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西装。

“阿哲？”男人抬手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眼角堆着褶子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阿哲愣了一下，认出这人。是李强，小学同学，去年在老家见过一次，没说几句话就走了。没想到今天会在自家院门口撞上。他也不记得自己跟这人有啥深的交情。

“你也回来啦？”阿哲勉强笑了笑，“怎么不多待几天？在北京不是挺好的？”

“瞎忙活呗，”李强把公文包往旁边墙上一靠，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土，“出来转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