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指尖又掐了一下，还是冰凉的。她吸了吸鼻子，鼻腔里都是水汽混着青草香，有点痒。那人转过身来，逆着光，她眯着眼才看清水墨色的衬衫。这不是林薇，不是那个阳光灿烂的林薇。可为什么心跳得像被一只手攥得紧紧的？

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注视，抬手看了看表，又看了看她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淡的笑。啧，苏晚心里骂了一句，这笑容，轮廓和林薇有几分像。至于那点像，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
“你叫苏晚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比照片上低沉了点，是个好听的男声。不是林薇那甜得发腻的女声，可听着又觉得哪儿不对劲。苏晚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看着男人，强迫自己不去想林薇的影子。十年了，她早该学会把林薇从脑子里抠出来。

男人又看了她几秒，像是在端详，又像没看见。然后他转身，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。几副画框被小心翼翼地叠起来，放进纸箱里。苏晚看着他的侧影，那挺直的背影，肩膀宽度，还有手指节上细微的茧子……林薇的初恋男友，顾衍。她明明记得，顾衍的右肩下面有道疤，是大学时候玩飙车留下的。

“顾衍。”男人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，停下动作，转过身。这次光线好了些，苏晚看清了他的脸。真的跟照片上不一样，眉眼更深邃，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，跟照片里那个瘦白脸完全两张脸。可那双眼睛……确实跟林薇有七分像。

“有事？”男人抱着纸箱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“我对这个旧画框有点兴趣，可以看看吗？”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男人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惊讶她会突然起兴趣。他走过来，把纸箱递给她。苏晚打开，里面是一副山水画，笔墨苍劲，墨色浓重，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那种娇滴滴的模样。她伸手摸了摸画框，冰凉。

“多少钱？”她问。

男人说了个价，苏晚想了想，比她心理价位高一点，但她还是付了。男人找钱的时候，苏晚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。他磨磨蹭蹭地找零钱，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钱包边缘。这个动作，她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“我叫苏晚。”她把画框递过去，顺便报上名字。